立秋后的雨，带着透骨的凉意，顺着窗棂的缝隙渗进屋内。
袁守正坐在密室那张老旧的紫檀木案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私刻的“淮扬总督府关防”印章。
印章是青玉质地，触手生温，但在袁守正眼里，它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这是他在霍府屋顶遗失怀表后，从贴身内袋深处掏出的最后底牌。
四天前，他将其藏入怀中避过搜查；今夜，它将成为他仕途的最后一道枷锁，或是破局的钥匙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顾清推门而入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官靴上还沾着霍府后巷的泥泞，呼吸急促，眼神中满是惊恐。
“老师……霍大人的人已经盯上我了。”顾清声音颤抖，双手紧紧攥着袖口，“赵四说，那枚怀表上有您的名字，霍大人认定您是故意陷害先师。”
袁守正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朱笔。
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，如同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。
“顾清，你可知‘耗羡’为何物？”袁守正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询问天气，又像是在审视灵魂。
顾清一愣，下意识回答：“耗羡，乃漕粮运输过程中的自然损耗与折色补贴，由地方官自行支配，以补公帑之不足。”
“不错。”袁守正抬起眼，目光温和却锐利，“既然损耗是常态，那么，这笔原本用于填补亏空的虚账，是否也可以视为一种‘必要的损耗’？”
顾清瞪大了眼睛，似乎没听懂老师的逻辑，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危险的意味。
“老师，您是说……我们要把这笔黑账洗白？”
“不是洗白，是重构。”袁守正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淅沥的雨幕，“霍敬之想要维持已故总督的存在感，以此掩盖当年的亏空。若我们直接否认，便是与他为敌，必死无疑。”
“那我们要怎么做？”顾清急切地问，手指不安地绞动着衣带。
袁守正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疲惫而自嘲的笑意。
“既然他喜欢演戏，那便陪他演完这一出。只不过，剧本要换一换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那枚青玉印章，放在案中央。
印章在昏暗的灯火下泛着幽冷的光泽，仿佛一只窥视人心的眼睛。
“顾清，明日便是户部年终大考。若此时不清算，这笔烂账将成为我仕途的致命污点，也会连累你。”袁守正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但我不能退，也不能逃。”
“老师！”顾清突然跪倒在地，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，“学生知错了！学生不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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