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秋的夜风带着几分肃杀，卷着落叶拍打在霍府高墙的青砖上。
袁守正屏住呼吸，身形如鬼魅般贴在回廊的阴影里。
他身上的官服早已换成了深色的布衣，腰间束得极紧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怀里的那枚“淮扬总督府关防”印章，此刻正贴着他的心口。
那冰凉的玉石触感透过薄薄的中衣传来，像是一块烙铁，烫得他心头发慌。
为了避开搜查，他并未将印章藏入袖中或袋底，而是将其塞进了贴身内衫的夹层深处。
这是一种近乎自虐的藏匿方式，却也是最安全的所在。
毕竟，若是被搜身，衣物皆可翻检，唯有这贴身之物，常人难以启齿去触碰。
这是他对霍敬之无声的挑衅，也是他最后的底气。
前方是霍敬之的书房后院，那里存放着当年漕运亏空的原始底册。
赵四昨夜借走的，正是其中一页。
袁守正必须知道，那一页上究竟记着什么。
是江南权贵的名单，还是霍敬之参与分赃的证据？
他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扣住窗棂。
木质结构发出细微的吱呀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袁守正浑身一僵，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四周。
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，回应着他的紧张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手腕发力，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半扇窗户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。
书房内灯火未熄，昏黄的光线透过窗纸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。
袁守正翻身跃入，脚尖点地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。
厚重的账册堆叠如山，每一本都封皮泛黄，边角磨损，透着岁月的尘埃。
他记得赵四曾在这里停留过一夜。
如果替换发生，一定留下了痕迹。
袁守正蹲下身，手指轻轻拂过账册的表面。
灰尘很厚，但在最上面的一册《万历二十四年漕粮收支总录》上，有一处明显的凹陷。
那是长期受压留下的痕迹。
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。
书页间夹着一张薄薄的宣纸，上面写着几个娟秀的小字：
“耗羡归公，以补亏空。”
这不是原账册的内容，而是一张后来插入的便签。
袁守正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继续往后翻，直到中间某一页。
那里的纸张颜色略新，与周围泛黄的旧纸格格不入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，轻轻撕开那层伪装成旧纸的新页。
下面露出的，是一页被刻意磨去了字迹的空白纸。
而在空白纸的边缘，隐约可见一行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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