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户部档案库那扇斑驳的窗棂。
任长风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左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着雨水滴落在青砖地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他剧烈地喘息着,胸腔里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,沉重而窒息。
沈墨走了。
但沈墨留下的东西,比他的脚步声更让人胆寒。
任长风颤抖着手,从袖中摸出那枚刚刚被沈墨“随手”扔下的物件。
那是一枚令牌。
乌木质地,边缘打磨得光滑温润,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“曹”字,背面则是东厂特有的番子编号。
这是东厂提督曹钦的信物。
任长风的瞳孔猛地收缩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原来如此。
沈墨根本不是要查账,也不是要升迁。
他是在替东厂收网。
魏廷玉挪用内库银两填补京营欠饷的秘密,早已在锦衣卫和东厂的监控之下。沈墨之前的步步紧逼,不过是为了逼迫自己交出那份能证明魏廷玉“忠义”却也能将其钉在耻辱柱上的完整账册副本。
而自己刚才交出的,只是一份精心伪造的、看似清白实则漏洞百出的投名状。
“好一个‘朋友’。”
任长风冷笑一声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雨幕,望向京城深处那座高耸的诏狱方向。
那里是权力的深渊,也是恩师此刻身陷囹圄的地方。
沈墨在离开前,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回响:
“任主事,三天。若不能在寅时前拿出完整的资金流向图,证明这笔钱的去向符合‘国用’而非‘私相授受’,魏阁老便不再是内阁大学士,而是通敌叛国的逆贼。”
三天。
伪造一份完美的资金闭环报告。
这不仅是查账,这是在篡改历史,是在与整个大明最庞大的特务机构玩命。
任长风闭上眼,脑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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