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深处的空气,像是一潭死水,沉淀着陈年的霉味和干涸的血腥气。
任长风贴着湿滑的石壁,屏住呼吸。走廊尽头那两盏风灯摇曳不定,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他原本以为,看守魏廷玉的会是锦衣卫。
毕竟,魏廷玉是内阁大学士,即便失势,按大明律例,也应由诏狱正司管辖。
但此刻,站在牢门前的,是身穿黑色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东厂番子。
那枚绣春刀的刀鞘上,还挂着沈墨独有的银质坠饰。
“换人了。”任长风在心中默念。
这不是简单的看守升级,这是所有权的转移。
东厂介入,意味着这不再是一场普通的户部贪腐案,而是皇权对官僚体系的直接清洗。
他握紧了袖中的短刃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必须见到赵四爷。
那个经手了三万两私钱的户部老吏,是唯一能证明这笔钱流向的关键证人。
只要赵四爷开口,就能将这笔账目从“内库私用”强行扭转为“军饷周转”,从而保全魏廷玉的清名,也给自己留一线生机。
任长风身形如鬼魅,无声地滑过两名番子的盲区。
牢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,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。
他推开门,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赵四爷被铁链吊在半空,身上的官服早已破碎不堪,皮开肉绽。
听到脚步声,赵四爷艰难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随即又变成了绝望的死灰。
“任……任主事?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血沫。
任长风没有说话,只是迅速上前,割断了束缚赵四爷脚踝的铁链,将他接住落地。
赵四爷瘫软在地,大口喘息,目光死死盯着任长风身后的黑暗。
“别救我。”赵四爷颤抖着说,“他们要的是命,不是口供。”
“我要知道三万两银子去哪了。”任长风压低声音,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,“只要你说出来,我可以带你走。”
赵四爷惨笑一声,嘴角扯动,牵动了伤口,疼得他浑身抽搐。
“走?任主事,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从怀里摸索出一块染血的帕子,却没有拿出来,只是紧紧攥着。
“那笔钱……不在户部,也不在禁军。”
任长风眉头微皱:“柳氏夫人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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