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书房内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任长风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染血的银票碎片。
柳氏站在一旁,素缟的衣角垂落在青砖地上,没有一丝声响。
屋内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血腥气,令人作呕。
“任大人,”柳氏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,“赵公公临终前,只说了这一句话。”
她伸出颤抖的手指,指向那团暗红色的血迹。
“他说:‘颜色不对’。”
任长风眉头微皱,目光死死盯着那块残片。
这是一张大明通行宝钞的碎片,但颜色并非寻常的墨黑或朱红。
而是一种诡异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暗褐色。
那是用混了铁粉的朱砂特制的“内库专用印”,只有户部最核心的机密账目,才会盖上这种印章。
这种印章,通常只出现在内廷拨给禁军的军饷上。
任长风的心沉了下去。
魏廷玉挪用三万两私钱填补京营欠饷,这不仅仅是贪腐,更是通敌的前兆。
如果这笔钱真的流向了神机营,那么魏廷玉手中的筹码,就不再仅仅是权势,而是兵变的可能。
“夫人深夜造访,想必不只是为了送这块碎片吧?”
任长风放下手帕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,信封上没有封口,只盖着一个模糊的印鉴。
那是魏廷玉常用的私印,温润的羊脂玉质地,此刻却显得冰冷刺骨。
“这是恩师……不,是魏阁老托我转交给你的。”
柳氏低着头,不敢看任长风的眼睛。
任长风展开信纸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,要求他在明日寅时复核前,交出《南漕折银总册》中关于“内库出库令”的原件。
否则,将以“通敌北虏”罪论处,株连九族。
字迹工整,笔锋遒劲,确实是魏廷玉的手笔。
但任长风看了三遍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他拿起桌上的镇纸,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“夫人,你可知恩师写字的习惯?”
柳氏身子一僵。
任长风站起身,走到柳氏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恩师左手戴扳指,右手执笔。每当他情绪波动时,右手的食指会无意识地敲击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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