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的汉白玉台阶上,寒气顺着鞋底往上爬。
任长风跪在丹陛之下,膝盖下的冰凉透过官服,直刺骨髓。他双手高举着那本《南漕折银总册》,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册子的封皮是陈旧的宣纸,边角已经磨损,散发着一股陈年霉味和墨汁混合的气息。
“户部主事任长风,你可知罪?”
沈墨的声音从左侧传来,尖锐如刀,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。他站在班列之中,目光死死盯着任长风手中的账册,仿佛那是某种致命的毒物。
任长风没有抬头,只是轻声说道:“大人,学生只知查账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却清晰可闻。
“查账?查出了什么?”沈墨冷笑一声,“查出了内阁辅臣魏廷玉大人,挪用内库银两,贪墨军饷?任长风,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?你拿着一本来路不明的账册,就想扳倒当朝首辅,你是想造反吗?”
任长风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。
“沈大人说错了。”任长风淡淡道,“学生没有指控魏阁老贪墨。学生只是发现,这三万两银子,在户部的账面上消失了。既然消失了,总要有个去处。学生找到了这个去处,所以,学生无罪。”
“哦?”沈墨挑眉,“什么去处?”
任长风深吸一口气,将账册轻轻展开,指向其中一页。
“神机营左哨。欠饷三万两。这笔钱,不在户部,也不在内库,而在京营的库房里。”
这句话一出,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坐在龙椅上的皇帝,弘治帝朱祐樘,微微眯起了眼睛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魏廷玉站在右侧班列的最前方,身穿绯色官袍,胸前绣着锦鸡图案。他那双总是带着温和微笑的眼睛,此刻却像两口深井,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他抬起手,食指上的羊脂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。
“陛下。”魏廷玉开口了,声音慈祥而沉稳,“任长风此言差矣。神机营欠饷,乃是兵部之事,与户部何干?况且,京营粮饷充足,何来欠饷之说?任长风身为户部主事,竟敢诬陷禁军将领克扣军饷,意图挑拨朝廷与禁军的关系,其心可诛!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。
每一个字,都在维护自己的清名,也在维护皇权的稳定。
任长风看着恩师,心中涌起一股苦涩。
他知道,魏廷玉在撒谎。
但他不能说破。
一旦说破,就是逼宫。
“魏阁老。”任长风站起身,尽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