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如决堤之水,疯狂拍打着户部衙门后巷的青石板。
任长风没有回府。他扯下身上那件绣着云纹的绯色官袍,随手扔进路边的污水沟里,换上了一身粗布短打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冷汗,滑过脖颈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书房角落里那盆兰花的土壤是新的。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,扎在他的脑海里。魏廷玉养兰十年,从未动过根须,为何今夜突然翻土?是为了掩盖什么,还是为了藏匿什么?
他不敢深想,只能行动。
任长风压低帽檐,身形融入漆黑的雨幕。他知道,沈墨的人就在附近。那个刑部侍郎就像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,正死死盯着户部的每一个动静。任何异常的举动,都会成为他升迁的阶梯。
“主事大人,这么晚了,不去陪恩师叙旧?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巷口阴影中传来。
任长风脚步微顿,手指在袖中悄然扣住了一枚铜钱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轻声反问:“沈大人深夜在此,是在等雨停,还是在等人?”
对方轻笑一声,脚步声并未靠近,而是缓缓退去:“在下只是在巡视京畿治安。毕竟,明日复核在即,户部若是出了岔子,这京城的天,怕是要变颜色了。”
声音远去,但那种被窥视的窒息感并未消散。任长风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悸动,转身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。
既然无法在账面上平账,那就去查银子的流向。
三万两白银,不可能凭空消失,也不可能全部流入魏家的私库。魏廷玉虽然权倾朝野,但他挪用内库银两,绝非为了奢靡享乐。他在恐惧,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任长风穿过几条狭窄的胡同,来到了东直门外。这里是漕运货物的集散地,也是京营大营的侧翼所在。
夜色浓重,只有远处破庙的一盏残灯在风雨中摇曳,忽明忽暗,如同风中残烛。
任长风贴着墙根,悄无声息地靠近。他的呼吸控制得极好,这是多年在户部核对海量账目练就的本能——在繁杂的信息中,捕捉那一瞬的异常。
破庙前,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。车夫蜷缩在车辕上睡觉,对周围的风声充耳不闻。
任长风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马车底部的挡泥板上。那里沾着新鲜的泥土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