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在任知微私宅的瓦片上。
密室里没有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墨汁的腥气。
任知微坐在案前,面前摊开那本从档案库带出来的《皇差团核查清单》。
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节奏平稳,像是在计算某种复杂的算术题。
怀中的日记本沉甸甸的,像是一块烙铁。
他翻开日记,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漕运火印拓片。
拓片边缘粗糙,中间那道像眼睛一样的划痕,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诡异。
日期栏上,赫然写着三天后。
那是皇差团最终结案的日子。
也是武正廷准备让他“畏罪自尽”的日子。
任知微嘴角勾起一抹冷嘲。
“三天。”
他低声重复这个数字。
对于户部主事来说,三天足够销毁无数证据,也足够制造一场完美的意外。
但对他而言,三天足够做一件事:验证父亲留下的线索,找出武正廷利用假火印伪造核销凭证的证据。
只要找到那个连接点,就能撬开武正廷精心编织的利益网。
门突然被撞开。
不是被推开,而是被撞开。
木屑纷飞中,几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冲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兵部侍郎赵阔派出的千户,姓王。
他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雁翎刀,眼神阴鸷。
“任大人,好雅兴。”
王千户的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任知微没有回头。
他继续用手指摩挲着拓片上的那道划痕。
“王千户深夜造访,不知有何贵干?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贵干?”
王千户冷笑一声,大步走到案前。
他伸手去抓那本日记和拓片。
“上面有令,搜查任大人私宅,寻找通敌书信及伪证。”
任知微的手猛地一缩。
拓片被他紧紧攥在手心。
“这里只有几本旧账册,并无什么通敌书信。”
他缓缓转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任大人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王千户挥了挥手。
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,开始翻箱倒柜。
椅子被掀翻,卷宗散落一地。
霉变的底账复印件——那是任知微抄录的关键数据——被扔在地上,踩满了泥脚印。
任知微看着那些沾满污泥的纸张,眼中闪过一丝痛惜。
那是父亲用命换来的真相。
现在,却成了被人践踏的垃圾。
“搜!仔细搜!”
王千户命令道。
他的目光扫过任知微紧握的拳头。
他知道,东西一定还在任知微身上。
那种敏锐的直觉,来自无数次审讯的经验。
任知微感到心脏剧烈跳动。
拓片就在掌心,硬质的边缘硌得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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