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驿馆的侧厅里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任知微坐在一张斑驳的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残缺的漕运火印拓片。
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卷曲,上面那个变形的“盐”字,墨迹晕染,像是一滴干涸的血。
在他对面,监察御史沈清正襟危坐。
这位以严苛著称的御史,此刻眉头紧锁,目光在那本霉变的底账和手中的拓片之间来回游移。
沈清的手下,一名年轻的随从,正紧张地攥着腰间的佩刀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任知微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武正廷在狱中提到的名字,以及那枚与赵四信物一致的玉扳指,已经将他逼到了悬崖边上。
他不能退,只能进。
“沈大人。”任知微的声音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,“这枚火印拓片,并非私刻。”
沈清抬眼:“哦?”
“江南漕运折色银两核销的底账,第一章记载,所有火印均由户部统一铸造,编号登记,严禁私刻。”任知微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但赵四死前留下的线索显示,通裕银号使用的火印,纹路竟与武侍郎私人佩戴的玉扳指完全吻合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将拓片推到沈清面前。
“这意味着,武正廷不仅参与了贪腐,更利用职权,将官方火印私有化,用于掩盖洗钱链条。”
沈清拿起拓片,对着窗外的天光仔细端详。
他的手指在拓片上停留了许久,最终放下,沉声道:“证据确凿吗?”
“底账第三页至第十二页,数据缺失。”任知微从袖中掏出一张抄录件,那是他在第五章冒险抄录下来的数据,“虽然原件已被销毁,但这份抄录件上的数字逻辑,与通裕银号的流水完全对不上。”
他将抄录件放在案上,与那本霉变的底账并排摆放。
霉味弥漫开来,刺鼻而沉重。
沈清看着那本底账,又看了看抄录件,脸色愈发阴沉。
就在这时,侧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阵冷风卷入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兵部侍郎赵阔带着两名锦衣卫,大步走了进来。
赵阔身穿绯色官袍,腰间束着玉带,神色倨傲,仿佛这里不是公堂,而是他的后花园。
他的身后,还跟着几名手持棍棒的衙役。
“沈御史,好大的威风啊。”赵阔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任知微和沈清,“在这驿馆里审问同僚,似乎不合规矩吧?”
沈清站起身,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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