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城的夜,像一块吸饱了污水的旧棉布,沉重地压在武正廷府邸的青瓦上。
后院书房内,烛火摇曳,将武正廷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巨兽。
他坐在紫檀木案后,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指尖摩挲过玉石表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案中央,摊开着从任知微手中夺回的半本底账。
纸张泛黄,边缘带着被强行撕扯后的毛边,散发着一股陈年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武正廷的目光落在那几行数字上。
“江南漕运折色银两核销……”他轻声念着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任知微啊任知微,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没有烧毁底账。
烧掉容易,但痕迹太明显。若是皇差核查时,发现关键证据凭空消失,反而坐实了灭口的嫌疑。
他要改。
修改,才是最高明的掩盖。
武正廷从袖中取出一支细如发丝的狼毫笔,蘸了蘸墨汁。那墨汁并非寻常松烟墨,而是掺了少许朱砂与特制药水的混合液,色泽暗红,干涸后难以察觉异样。
他的手腕稳定得可怕,笔尖悬在“三万两”这个数字上方。
只要轻轻一点,抹去,再填上新的数字,这桩惊天贪腐案,就会变成一场普通的账目疏漏。
然而,他的手停住了。
因为他在底账的夹层里,摸到了那个微小的凸起。
那是赵四用指甲刻下的字。
虽然大部分内容已被暴力撕毁,但“洗钱”二字依然清晰可辨,如同钉子一样楔在纸纤维里。
武正廷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孙福。”他低声唤道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孙福推门而入,肩膀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大人,任知微已逃出城,锦衣卫正在全城搜捕。”孙福喘息着说道,眼中满是怨毒。
“不必追了。”武正廷头也不抬,继续盯着那本底账,“他跑不掉的。现在,帮我处理这个。”
他将底账推到孙福面前。
孙福凑近一看,眉头紧锁:“大人,这字迹……”
“用醋水熏烤,再覆盖一层薄纸,重新装订。”武正廷淡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