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治十二年的南京，秋意已深。
户部衙门后的长廊里，穿堂风如刀割面。任知微抱着那只青布包裹，脚步匆匆。包裹里是那份江南漕运折色银两核销底账的最后一页——也就是他昨夜在档案库中确认过的那页。
那页纸上有霉斑，有涂改，更有那滴新鲜的墨迹。
这意味着，在他离开后，有人来过。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有人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，并试图通过某种方式干扰他的判断。
任知微没有回头。他知道身后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他。那是武正廷的人，或者说，是孙福的眼线。
“任主事。”
声音从前方传来，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任知微停下脚步。
武正廷站在廊下，一身整洁的青袍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，显得慈眉善目，仿佛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。
但任知微看见的，是他袖口沾着的一点泥渍。那是刚从江南盐商船坞回来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武大人。”任知微拱手，神色平静，“夜深露重，您怎么还没回府？”
武正廷微微一笑：“本官正在巡视衙务，见任主事步履匆匆，想必是有要事？不妨说来听听，或许本官能为你解惑。”
任知微心中冷笑。
解惑？他是来索命的。
但他面上不显，只是将怀中的包裹抱得更紧了些。那是他的命，也是武正廷的罪证。
“不过是些旧档琐事。”任知微淡淡道，“赵四之死，疑点重重。若不能查明真相，恐难向皇差交代。”
武正廷眼中的笑意未减，反而更深了几分。他缓缓走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任知微的心跳上。
“任主事言重了。”武正廷轻声说道，“赵四畏罪自尽，证据确凿。你若是执意翻案，不仅是在与死人过不去，更是在与本官过不去，甚至……是在与这大明的律法过不去。”
“律法？”任知微抬眼，目光锐利，“武大人所说的律法，是指掩盖贪墨的律法，还是指纵容盐商勾结官府的律法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武正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。他叹了口气：“任主事年轻气盛，容易走偏。有些东西，看破了也就罢了。何必非要撕开这道口子，让大家都难看呢？”
“因为我要活着。”任知微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只有查清真相，我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。否则，下一个死的就是我。”
武正廷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着任知微怀中那个鼓囊囊的包裹，眼神逐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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