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光线透过窗棂，斜斜地切在范慎家的八仙桌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，混合着陈旧纸张的酸气。
范慎坐在桌前，面前摊开的正是那本《江南漕粮正册》。
这本折子，此刻正静静躺在那里。
封面已经被雨水浸湿了一角，显得有些狼狈。
但里面的内容，却是致命的。
三万石陈米，变成了沙土。
每一笔账目，都经过了他的精心伪造。
墨色新旧不一，纸张湿度各异，但他用特殊的药水掩盖了痕迹。
这是他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他通往地狱的门票。
范慎翻开折子，看着那一行行熟悉的数字。
突然，他发现了一个细节。
在最后一页的夹层里，多了一张薄薄的纸片。
这张纸片，不在他之前的记忆里。
是什么时候出现的？
是他伪造夹层的时候？
还是……严世蕃取走折子的时候？
范慎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张纸片。
上面只画了一个图案。
一朵盛开的莲花。
花瓣层层叠叠，中心处，一点朱砂红得刺眼。
像是血。
又像是……印章。
范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他认得这个图案。
这是严世蕃私印上的纹饰。
但严世蕃的私印，明明被他藏在徐阶给的密信信封里。
难道……
范慎猛地想起，严世蕃在取走折子时，眼神中闪过的一丝异样。
那不是贪婪，也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……期待。
他在期待什么？
期待范慎犯错？
还是期待范臣彻底堕入深渊？
范慎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。
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明天卯时，御史台就会上门。
而他，已经无路可退。
桌上，那盏莲花灯静静地立着。
灯芯虽然未燃，但范慎仿佛看到了它在黑暗中燃烧的样子。
火光摇曳，映照着那个“慎”字。
像是在嘲笑，又像是在邀请。
范慎睁开眼，目光变得坚定而冰冷。
他拿起笔，蘸满墨汁。
在《江南漕粮正册》的末页，写下了一个新的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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