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织,将北京城的黄昏浸得一片灰败。
范慎紧了紧手中那卷油布包裹的密信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,砸在青石板路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他不敢走大路,只能贴着户部衙门后墙那条狭窄的后巷疾行。
怀中的《江南漕粮正册》副本已被他换成了这封密信。
真正的账本,此刻正躺在御史台赵铁衣的案头,等着明日卯时的复核。而那封盖着徐阶私印的信,才是能彻底引爆朝局、让严世蕃万劫不复的核武器。
“笃、笃。”
脚步声在身后响起,不急不缓,却像踩在范慎的心跳上。
范慎浑身肌肉瞬间紧绷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加快脚步,拐进一条更深的死胡同。这里是通往徐府侧门的必经之路,也是护城河最湍急的一段。
雨势骤然加大,雷声滚过天际,掩盖了追兵的脚步。
范慎背靠着湿滑的砖墙,大口喘息。他必须把信送进去。只要徐阶拿到这封信,知道严世蕃当年置换三万石陈米并从中牟利,甚至牵连皇室旧账,严世蕃就完了。
而他自己,只需做一个无辜的旁观者,一个偶然发现证据并试图揭发的小小主事。
这是他能想到的,保全恩师性命,又不至于让自己沦为替罪羊的唯一路径。
哪怕这意味着,他要亲手将恩师推向深渊。
“范大人,别来无恙。”
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。
范慎猛地抬头,只见一个黑影缓缓走出。那人戴着斗笠,手持一柄无鞘短刀,刀身映着闪电的寒光。
不是严世蕃的人。
这个人的气息太冷,太硬,像是淬了冰的铁。
“你是谁?”范慎压低声音,手悄悄摸向腰间的佩刀。
黑衣人没有回答,只是抬起左手,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袖口。那是一个习惯性动作,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范慎瞳孔微缩。
他在户部见过这个动作。
三年前,前任户部主事失踪前,曾在一次深夜核对账目时,这样摩挲过袖口。
那是老周口中那个“意外落水”的前任主事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范慎后退一步,脚跟抵住了护城河的栏杆。
“拿回东西。”黑衣人声音沙哑,“徐首辅不该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