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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7: 御史惊堂

陆远夜探沈府逼供,遭遇杀手袭击。为夺笔中密信,陆远故意坠楼重伤,获知断笔含皇家龙纹线索。阿福被掳走,沈万山身份疑云加深,孤证危机未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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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府后院的雨,比户部衙门的大得多。
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缠绵雨,是带着腥气的、要把人骨头都泡软的暴雨。

陆远贴着墙根走,身上那件青布直裰早就湿透了,紧紧贴在背上,像裹了一层冰壳子。

他不敢打伞。

在这节骨眼上,撑伞就是举着牌子告诉全世界:户部主事陆远,来了。

他要去的地方,是沈万山的别院。

那个名字,那个印着“沈”字的折耗总簿残页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心口,也烫在闵世安的眼皮底下。

御史台的信已经送出去了,但这还不够。

闵世安可以解释那是被胁迫,可以哭诉家族蒙冤,甚至可以把锅甩给已死的先帝。

唯独沈万山不能沉默。

作为太后娘家的旁支,也是当年漕运亏空的实际经手人,他的嘴,才是这把锁真正的钥匙。

陆远的手指按在腰间,那里藏着一把短刀,刀刃并不快,但够狠。

他今晚只有一件事要做:拿到沈万山的亲笔供词,或者至少,让他开口说出一句承认共谋的话。

否则,明日早朝,一旦闵世安反咬一口,说是陆远伪造证据陷害忠良,这盘棋就全死了。

偏厅的门虚掩着。

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,夹杂着压抑的咳嗽声。

陆远屏住呼吸,侧身闪入。

屋内没有点太多的灯,只有案几上一盏油灯,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。

沈万山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个暖炉,脸色蜡黄,眼神浑浊。

看见陆远进来,他并没有惊讶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陆大人,好大的胆子。”

沈万山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
陆远没有废话,直接从袖中掏出那张拼合完整的《江南漕运折耗总簿》残页,拍在案几上。

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,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“沈三爷,这东西在您手里放了十年,现在它在我手里。”

陆远的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您想让它变成废纸,还是变成催命符?”

沈万山瞥了一眼那张纸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废纸。”

他淡淡地说道,“上面写的都是些陈年旧账,与当今圣上无关,与太后娘娘更无关。陆大人若是想以此邀功,怕是找错了地方。”

陆远冷笑一声。

他知道沈万山在装傻。

但他也知道,光靠一张纸,逼不出真心话。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
紧接着,一个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探进头来。

那是沈万山的贴身书童,名叫阿福。

这孩子才十六七岁,眼睛大大的,此刻却满是惊恐。
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毛笔,笔杆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黑。

陆远一眼就认出了那支笔。

那是沈万山平时写字专用的狼毫笔,笔杆上刻着精致的云纹。

但现在,那支笔的笔尖断了,露出里面惨白的竹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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