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州外港的夜，比户部档案司更冷。
风里裹着咸腥的海水汽，夹杂着腐烂水草和铁锈的味道，直往人鼻腔里钻。温如晦压低了斗篷的兜帽，混在搬运漕粮的苦力人群中，脚步沉稳而急促。
怀中的那半页《江南漕运损耗底簿》残片，隔着衣料贴着胸口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那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九纹龙死前那句“海船非粮”，像鬼魅一样在他耳边回荡。如果军械不是卖给北虏，而是上了海船，那么这艘船的目的地，就是聂慎之想要掩盖的真相核心。
前方是京营把守的码头，火把通明，照得水面波光粼粼，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“站住！何人擅闯？”
两名身穿鱼鳞甲的京营士卒横刀拦路，眼神警惕地扫过人群。
温如晦停下脚步，从袖中摸出一枚铜牌，递了过去。
那是户部主事的身份牌，虽不起眼，但在体制内却有着特殊的通行效力。
“户部查账，奉旨核验通州仓库存。”温如晦声音平缓，不带一丝起伏，“《大明律·兵律》有云：‘凡军机重务，有司不得稽迟’。两位兄弟，若是耽误了公事，担待得起吗？”
他的语气不卑不亢，引用律法时字正腔圆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僚威严。
那两个士卒对视一眼，眼中的敌意稍减。
在官场混久了的人都知道，户部查账是个得罪人的差事，但也是个能捞油水的地方。
“主事大人请便。”左侧那个士卒侧身让开一条道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，“只是今夜风大，浪急，大人小心脚下。”
温如晦微微颔首，迈步穿过防线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简单的放行，而是一种默许。
聂慎之既然封锁了港口，必然以为所有出口都已切断。但他没想到，温如晦会利用这种“制度内的漏洞”，大摇大摆地走进敌人的腹地。
码头尽头，停泊着一艘巨大的福船。
船身漆黑，挂着“钦差巡视”的黄旗，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这就是那艘船。
温如晦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船舷边堆积如山的麻袋上。
那些麻袋鼓鼓囊囊，散发着熟悉的米香。
如果是普通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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