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一日，午时。
南京城的雨终于停了，但空气里的霉味却像浸透了墙皮，怎么晒都散不掉。
御史台外围的“听雨轩”茶楼二楼，严慎坐在角落。他面前摆着一盏凉透的粗茶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纹。这道裂纹是他昨夜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，就像他此刻心里的那道口子，不深，但渗血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在等一个“看见”。
昨夜温府大火，暴雨如注。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场混乱的权斗余波，只有严慎知道，那是温廷璋精心编排的谢幕礼。而他要做的，是这出戏开场前的第一声锣响。
门帘被掀开，一股湿冷的风卷着几个茶客进来。
严慎没有抬头，只是余光瞥见其中一人——御史台副都御史张诚，正皱着眉头抖落伞上的水珠。他的目光扫过严慎，停留了半秒，随即移开，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但严慎看见了张诚袖口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昨夜雨中，那张飘落的副本纸页，正是落入张诚手中。
严慎端起茶杯，轻抿一口，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：“张大人，这茶苦吗？”
张诚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严主事说笑了。”张诚冷笑一声，“御史台的茶，向来只品‘清’字，何来苦甜之说？”
“清则无垢，浊则难明。”严慎放下茶杯，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铜牌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枚户部备用身份令牌。
但在令牌之下，压着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。纸上没有字，只有一串复杂的数字，以及一个熟悉的朱砂印泥痕迹——那是江南盐运司特有的官印，颜色鲜红，如同刚凝固的血。
“这是昨日从温府后宅流出的‘损耗单’残片。”严慎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，“据说是温首辅为了掩盖先帝内库亏空，特意从江南调拨的漕粮中截留的‘润笔费’。数额不大，刚好够填那个窟窿的一角。”
张诚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盯着那张纸，瞳孔剧烈收缩。他知道严慎在说什么。先帝驾崩那日的支出单，早已化为灰烬，但如果有人能证明温廷璋在事后仍在通过漕粮系统转移资金，那么之前的“意外焚毁”就成了灭口的铁证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张纸上提到的盐商名单，涉及到了御史台最近正在调查的一桩贪腐案。
“你从哪里得到的？”张诚压低声音，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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