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晨钟敲过三响,太和殿前的广场被秋雨洗得发亮。
程明远跪在汉白玉阶下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雨水顺着他官服的帽翅滴落,混着额头的冷汗,砸在青石板上,碎成几瓣。
他面前摆着一个紫檀木匣。
那是《江南折色总账》。
从诏狱到刑部大牢,再从刑部大牢转移到锦衣卫手中,最后由赵铁衣亲手呈上御前。这本册子经历了火盆边缘的灼烧、暗室灯光的审视、证物匣的封存,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封面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他在诏狱中为了护住它,被田世安的爪牙踹了一脚留下的印记。
“户部主事程明远,”太监尖细的声音穿透雨幕,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,查江南漕粮亏空案,你可知罪?”
程明远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臣,不知罪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到了大殿之上。
“大胆!”一声怒喝从左侧传来。
户部尚书田世安站了出来。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绯色官袍,手里捏着一串玉扳指,脸上挂着痛心疾首的表情。
“陛下,程明远身为户部主事,竟敢伪造账目,诬陷江南漕帮及兵部侍郎赵廷玉!此乃谋逆之罪啊!”
田世安转向程明远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程主事,你那本账册上的数字,可是连户部的老吏都核对过?你怎么解释,那三十石陈米,明明已经入库,你却说是虚报?”
程明远嘴角微微上扬,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田尚书,”他轻声问道,“若那三十石陈米真的入库,为何户部底库的封条,是上月十五新换的?而按照旧例,每季末才需更换封条,不是吗?”
田世安的脸色僵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,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主事,竟然记得这么清楚。
“这……这是疏忽!是下属办事不力!”田世安大声辩解,试图掩盖自己的慌乱。
“疏忽?”程明远摇了摇头,“若是疏忽,为何那三十石米的流向,最终指向了兵部侍郎赵廷玉的私宅?又为何,赵侍郎府上的地窖里,挖出了与这账册上完全一致的‘折色’银票?”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点在紫檀木匣上。
“陛下,臣并非伪造证据。臣只是将这本账册,还原了它原本的样子。”
赵铁衣站在右侧,一身飞鱼服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。他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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