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阴冷,是顺着地砖缝隙往骨头里钻的。
程明远蜷缩在角落,身上的官服早已湿透,雨水混着泥水,结成一层硬壳。
他并没有哭喊,也没有求饶。
只是那双握着《江南折色总账》的手,指节泛白,微微颤抖。
这并非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那本账册,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,隔着衣料,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。
那是朱砂印泥干涸后的温度,也是赵廷玉那张脸的温度。
“咔哒。”
铁门被推开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两个狱卒提着火把走进来,火光摇曳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,手里拎着一根浸了盐水的皮鞭。
他走到程明远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户部主事,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。
“程大人,田爷说了,让您在这多住几日。”
程明远抬起头,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几日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书卷气的疏离。
“若是明日秋审前,我死了,这三十石陈米的账,谁来查?”
横肉狱卒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谁查?当然是天查!”
他猛地一鞭子抽在地上,火星四溅。
“你个穷酸书生,懂什么规矩?在这诏狱里,命比纸薄,账比鬼话真不了。”
程明远没有躲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,仿佛在审视一件陈列品。
“是吗?”
他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反问,“那田世安为何要买通你们,让我‘意外’身亡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扎进了狱卒的心口。
横肉的眼神瞬间变得浑浊而警惕。
他左右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:“你胡说什么!田爷是大人物,我们只是奉命行事!”
“奉命行事?”
程明远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,显得格外凄凉。
“田世安怕我知道太多,更怕我活着出去作证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狱卒腰间的钥匙上。
“所以,他想让我死得不留痕迹。”
狱卒的脸色变了变,手中的鞭子握得更紧了。
就在这时,牢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青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正是田世安。
他手里盘着那对核桃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啪、啪。”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程明远的心头。
“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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