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注,京城的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发白,积水倒映着工部衙门那两块斑驳的匾额。
邓平没有打伞。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青布直裰往下淌,浸透了靴底,每走一步都发出黏腻的声响。他的怀里紧紧贴着那枚内廷玉佩,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渗入胸膛,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他心神不宁,却又让他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御赐紫檀嵌宝案”此刻正被四五个漕帮的汉子用油布层层包裹,塞在一辆不起眼的运柴板车上。车轮碾过泥泞,发出沉闷的咕噜声,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逃亡伴奏。
姜明远的人已经在码头封锁了半个时辰。邓平知道,那张紫檀案上的血渍和那枚玉佩,足以让任何一位深知朝堂规矩的官员胆寒。但他更清楚,若不能在今夜日落前将这件家具送入工部库房,将其纳入官方的修缮名录,那么明日秋审之前,所有的线索都会随着姜明远的灭口行动而彻底消失。
这不是查账,这是夺命。
板车停在工部后巷的一处偏僻侧门旁。这里是工部营造司的旧库房,平日里堆放些废弃的木料和石料,鲜少有人问津。但对于急需一个合法身份来藏匿赃物的邓平来说,这里是最完美的坟墓,也是最坚固的堡垒。
“快!动作轻点!”赵四压低声音,满脸焦急地指挥着手下。这位漕运帮会的头目此刻脸色惨白,眼神游移不定。他原本只想拿钱消灾,却没想到卷入的是吏部尚书与户部主事的生死博弈。
邓平走到板车前,伸手按在油布上。指尖传来的硬度让他心中一沉。紫檀木密度极大,即便包了厚布,那股沉重的压迫感依然清晰可辨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,轻声问道:“赵头领,库房的门禁换了吗?”
赵四愣了一下,随即苦着脸摇头:“刚听说姜大人为了防贼,把库房的口令换了。新来的太监守在门口,认人不认牌。”
邓平的眼神微微一凝。姜明远果然反应迅速,连这种边缘地带都不放过。他摸了摸袖中的怀表,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,黄铜表壳已经磨得发亮,指针走得精准无误,就像他的人生信条一样,不容差错。
“我去交涉。”邓平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“你带人守着车,谁也不许出来。”
“邓主事,这……”赵四犹豫道,“若是被姜大人的眼线看到……”
“看到又如何?”邓平抬起头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,“我是户部主事,奉旨协查工部物料损耗,去库房核对账目,天经地义。倒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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