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厚棉布,死死捂在废弃漕帮仓库的口鼻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桐油、腐烂水草和铁锈混合的腥气。
姜怀安背靠着斑驳的砖墙,胸口剧烈起伏。
怀中的那枚带着鹰印的信物,此刻正贴着他的心口,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他抬起手,抹了一把额头上混着雨水和冷汗的黏腻。
指尖触碰到怀中那张半焦的《南粮核销册》拓本残页。
那是他从火场中抢出来的最后一点念想。
也是他这条命,还能多喘几口气的唯一理由。
“出来吧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声音不大,却在这死寂的仓库里激起了一层回音。
姜怀安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前方那一团浓重的黑暗。
那里站着一个黑影。
身形魁梧,手里握着一把卷了刃的雁翎刀。
是赵三。
那个半年前还在码头酒桌上拍着胸脯喊过“姜大人保重”的死士。
如今,他是戴宗衡安排在暗处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也是姜怀安今夜必须跨越的鬼门关。
“赵三,你我共事三年。”
姜怀安轻声开口,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天气。
“你可知,戴宗衡为何要杀我?”
黑影沉默了片刻。
雨点开始砸在仓库顶棚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“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赵三的声音冷硬,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泛白。
“不。”
姜怀安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。
“是因为你太干净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赵三的软肋。
赵三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手中的雁翎刀微微颤抖。
姜怀安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他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
“戴宗衡从不信任任何人。”
姜怀安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积水溅起细微的水花。
“包括你。
“六年前,父亲蒙冤入狱。
“当年负责抄家的,除了刑部的人,还有漕运总督府派出的‘清理者’。
“那个人,就是你。”
赵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闭嘴!”
他低吼一声,刀锋指向姜怀安的咽喉。
“你胡说什么!我……我只是执行命令!”
“执行谁的命令?”
姜怀安反问,声音依旧轻柔,却字字如钉。
“如果是戴宗衡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