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着废弃宅院破败的窗棂。
密室里没有灯,只有门缝漏进的一线惨白月光。
横肉汉子的手还攥着姜怀安的脚踝,指尖冰凉,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
他指着姜怀安袖口的那抹暗红,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怪响。
那不是血。
是墨。
混杂着朱砂印泥的墨迹,在潮湿的麻袋里晕染开来,恰好盖住了袖口的布料。
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那团红黑相间的污渍,看起来就像是一枚刚刚钤盖上去的官印。
一枚属于锦衣卫的“缇骑”印。
赵四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。
他浑身湿透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黑伞,伞尖滴着水,在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难看,嘴唇哆嗦着,眼神在姜怀安和横肉汉子之间游移。
“戴……戴大人有令。”
赵四的声音细若蚊蝇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笃定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,双手呈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,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。
那是调令。
盖着鲜红的“锦衣卫千户之印”。
“此人乃逃犯姜怀安,假冒户部主事,潜入漕运司窃取机密。”
赵四念着调令上的内容,每念一个字,声音就高一分。
“奉命缉拿,格杀勿论。”
横肉汉子眼中的惊恐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贪婪与凶狠。
他松开了姜怀安的脚踝,站起身来,手中的绳索猛地收紧。
“原来是个冒牌货。”
横肉汉子冷笑一声,刀鞘抵住了姜怀安的咽喉。
“戴大人说了,只要交出《南粮核销册》的下落,留你全尸。”
姜怀安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要炸开。
但他没有看刀,也没有看赵四。
他的目光落在赵四手中的那张调令上。
纸张很新,墨迹未干。
如果是真的锦衣卫调令,为何会有如此浓烈的劣质松烟墨味?
而且,那枚印章的颜色,红得有些发紫。
真正的朱砂印泥,在阳光下应该是正红,而非这种暗沉的紫黑。
“赵四。”
姜怀安忽然开口,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你害怕吗?”
赵四愣了一下,眼神闪烁:“我……我怕死。”
“怕死的人,不该拿着假文书吓唬死人。”
姜怀安缓缓抬起手,指向那张调令。
“这墨里的胶太重了,三天前才配出来的方子。戴宗衡手下的人,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宫廷特供的墨汁了?”
赵四的脸色煞白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黑伞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姜怀安苦笑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你刚才指着我袖口的时候,眼神里不是惊恐,是愧疚。”
“你在怕我认出你,也在怕你自己不敢动手。”
横肉汉子皱起眉头,似乎被这两人的对话搅乱了节奏。
“少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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