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，盐运司分库。
暴雨如注，敲打着青瓦屋顶，声音密集得如同战鼓擂动。
魏知微靠在潮湿的石墙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怀中的《南粮北调漕船清单》已被雨水浸透，泥水混着墨迹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他刚从那场死里逃生的追逐中脱身，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染红了半截袖管。
但此刻，他没有时间包扎。
因为在他面前，那枚带着血腥味的火漆印，像是一只窥视深渊的眼睛。
“不能留全。”
魏知微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却冷静。
如果带着整本册子去见御史，聂云深只需咬定这是伪造的废稿，或者声称火漆未开、内容不明，就能轻易脱罪。
他必须看到里面的东西。
必须是确凿的铁证。
魏知微从怀中摸出一只细长的铜管。
那是他在诏狱时，从一个疯癫的老仵作那里换来的特殊药水。
据说能显影隐形墨水，也能腐蚀某些特殊的密封蜡质。
他拧开铜管，一股刺鼻的酸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魏知微屏住呼吸，将药水滴在那枚紫黑色的火漆印上。
化学反应来得极快。
火漆表面开始冒泡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那股原本就存在的腥甜味，在药水的催化下，爆发成一股浓烈的毒烟。
魏知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肺部像是被火烧灼一般剧痛。
他咳嗽起来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，溅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他用颤抖的手指，强行撕开了已经软化的火漆。
暗红色的纸张露了出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账目。
而是一份契约。
一份用鲜血写就的、足以颠覆朝堂的契约。
魏知微强忍着眩晕，凑近看去。
纸上的字迹有些模糊，像是被水浸泡过。
但他认得这种笔迹。
那是内阁首辅徐乾学的字。
不，不对。
魏知微眯起眼睛，仔细辨认那些扭曲的笔画。
这并非徐乾学的亲笔签名。
而是一个私章。
一个早已“病死”多年的前户部尚书的私章。
这意味着，贪腐链条比首辅更久远。
它根植于旧日的权力网络之中。
就在这时，分库的大门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。
咚！
咚！
咚！
每一次撞击，都让魏知微的心脏猛地收缩一下。
徐府的死士追踪到了这里。
他们要灭口。
也要销毁这份证据。
魏知微知道，自己被困住了。
退无可退。
他迅速将那张契约塞入怀中，同时抓起桌上的朱砂笔，开始在《南粮北调漕船清单》上进行最后的核算。
他要确认最后一件事。
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。
为什么御史大人看完清单后，没有立刻下令抓捕，而是看向了身后的帘幕？
为什么当魏知微展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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