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铜漏滴答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。
邓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不出鞘却已寒光凛冽的剑。
她手中捏着半张残破的折角——那是从请安折子上撕下的最后一块碎片。
墨迹晕染,那个被刻意涂改的字迹,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暗红。
“李公公说,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,是张德全?”
太后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,听不出喜怒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邓婉垂眸,轻声反问:“太后觉得,这名字可信吗?”
她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将手中的折角轻轻放在案几边缘。
那里正放着李公公连夜呈上来的湿账本副本。
纸张受潮发皱,夹在其中的一张收据格外刺眼。
上面赫然写着:彭氏内宅采买香料,银两去向不明。
而那个被涂改的错字,经过药水还原,隐约露出半个“彭”字的偏旁。
前位主子临死前留下的残缺姓氏,并非指向他人,正是为了锁定彭贵妃当年的罪证。
如今,这枚棋子终于落到了该落的地方。
珠帘微动,一只枯瘦的手伸出来,指尖夹起那张折角。
“朕以为,你是想借刀杀人。”
太后淡淡道,“利用李公公的投名状,清洗内务府,再顺藤摸瓜,扳倒彭氏背后的势力。”
邓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底却无笑意。
“奴才不敢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清澈得令人心惊,“奴才只是想让太后知道,这把刀,快不快。”
“若刀不快,如何斩断那些缠绕在紫禁城深处的烂根?”
太后沉默了。
窗外雷声滚滚,暴雨倾盆而下,打在琉璃瓦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。
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问这高墙内的生死簿。
“张德全今日当值。”
太后忽然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确定,他能活过今晚?”
邓婉心中一紧,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知道,太后不是在问她的决心,而是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一旦她表现出对张德全之死的漠然,或者过度渴望复仇,都会被视为不可控的危险。
“奴才不知。”
邓婉缓缓叩首,额头触地,声音轻柔却坚定,“奴才只知道,那批毒香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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