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大堂的铜漏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倒计时。
邓婉推开沉重的木门时,李公公正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翡翠扳指。
他并未起身,只是眼皮微抬,目光在那身被雨水浸透的宫装上来回扫视,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剩余价值。
“格格这雨夜造访,若是为了请安,怕是扰了公公的清梦;若是为了别的……”
李公公放下扳指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老奴这里,只有账本,没有温情。”
邓婉没有行礼,径直走到桌前。
她将袖中那块带着焦痕的玉佩取出,轻轻放在摊开的湿账本旁。
玉佩上的编号“甲七肆”,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李公公的手指猛地一顿,随即恢复平静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格格这是何意?这块玉佩,不是在西角门的灰烬里找到的吗?”
“阿巧死了,但她留下的东西,总得有人收尸。”
邓婉声音轻柔,却字字如刀,“李公公掌管内库多年,想必知道,这批‘陈年沉香’若流入民间,足以让内务府上下掉脑袋。”
李公公眯起眼睛,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他知道邓婉在试探。
但他更清楚,自己贪财是真,但默许毒害主子是假。
他只是个中间人,负责将劣质香料通过正常渠道流出,至于最后怎么被彭贵妃利用,他从未想过要承担那份罪责。
“格格说笑了。”
李公公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“老奴只知香料有优劣之分,不知什么毒不毒的。若是有人借老奴的名义行事,老奴也是受害者。”
“受害者?”
邓婉轻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那张请安折子。
折子的边角已经卷曲,墨迹因雨水晕开,显得斑驳陆离。
她将其展开,推到李公公面前。
“这张折子上,有一个错字。”
“沈婉仪至死都在写这个字,而小德子送来的点心盒里,也藏着同样的字迹。”
邓婉盯着李公公的眼睛,缓缓说道,“李公公,你难道不好奇,为什么偏偏是你经手的香料,会出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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