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砸在御花园残破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邓婉撑着油纸伞，脚步急促地穿过泥泞的小径。
她要去见苏嬷嬷说的那个宫女遗孤——阿巧。
阿巧曾是前位主子沈婉仪身边的掌事宫女，负责烧制安神香。
若能从阿巧口中问出香灰的成分，便能印证那张药方上的“断肠”之毒来源。
这是唯一的生机。
然而，当她赶到西角门那间废弃的偏房时，只闻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
火光早已熄灭，只剩下一地黑灰色的余烬。
空气中弥漫着血肉被高温烤焦后的腥气。
“谁？”
邓婉厉声喝道，手中紧紧攥着那把用来防身的剪刀。
无人应答。
只有雨滴落在废墟上的声音，淅淅沥沥，像是在哭泣。
苏嬷嬷颤巍巍地从阴影里走出来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格格……晚了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双腿发软，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李公公的人……半个时辰前就来了。”
邓婉心头一沉，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，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她大步走向废墟中央。
那里躺着一具已经辨认不出面目焦尸。
旁边散落着几块烧得变形的铜钱，和半块尚未完全融化的玉佩。
那是阿巧贴身佩戴的信物。
“搜。”
邓婉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苏嬷嬷吓得浑身一抖，却不敢违抗，只能蹲下身，用手在灰烬中翻找。
指尖很快被烫起泡，但她不敢停。
片刻后，苏嬷嬷举起那块玉佩。
玉佩边缘焦黑，但内侧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刻意保护住了。
邓婉接过玉佩。
入手冰凉，沉甸甸的，带着死人的温度。
借着微弱的闪电光，她看清了玉佩内侧的刻痕。
那不是装饰纹样。
而是一串极小的数字。
“内库·甲七·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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