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宗人府偏殿的窗棂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邓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素色宫装,被清晨的寒气浸透,紧贴着肌肤,像是一层蜕不掉的蛇皮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太后赐下的那道旨意,将她从坤宁宫的漩涡中心,强行剥离。
“本宫念你受惊过度,特准你移居此处静养。”
太后的声音透过珠帘传来,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宗人府僻静,正好让你好好想想,那折子上的错字,究竟是谁的手笔。”
邓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静养?
不过是明升暗降。
将她从一个有血有肉、能接触御膳房和内务府的活人,变成一座被高墙围困的孤岛。
在这里,连风都带着腐朽的气息。
苏嬷嬷站在身后,轻轻替她拢了拢披风。
那双粗糙的手,此刻稳如磐石。
邓婉知道,苏嬷嬷在担心什么。
离开坤宁宫,意味着切断了与外界最后的联系。
尤其是……那个关于前位主子的秘密。
“小主,”苏嬷嬷压低声音,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,“这宗人府,是个吃人的地方。”
邓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脚边那堆尚未清理干净的灰烬上。
那是昨夜大火留下的余孽。
也是那张请安折子,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抹痕迹。
它已经不在盒底,不再被药水还原,更没有被夹入账本或送入体内。
它成了灰。
随风飘散在雨夜里。
但邓婉记得,在那片焦黑的纸角上,除了那个残缺的“平”字,还有一道极淡的墨痕。
那道墨痕,像是某种药渍。
淡淡的苦味,混杂着陈旧的檀香。
前位主子,最爱用这种香料安神。
如果……那道墨痕不是墨,而是药呢?
邓婉缓缓站起身。
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,对着铜镜中的自己,扯出一个极淡的笑。
“嬷嬷,”她轻声说道,“去查查,这宗人府的旧档案里,有没有前位主子生前的汤药记录。”
苏嬷嬷浑身一颤。
“小主,这里都是废档,连老鼠都不愿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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