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借着夜风更添了几分肃杀。
邓婉并未直接去内务府,而是绕道去了御膳房后厨的偏门。
这里离坤宁宫最近,也最乱。
深秋的寒意透过湿透的裙摆渗入骨髓,但她只觉得冷得清醒。
苏嬷嬷撑着一把黑伞,紧紧护在她身侧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漆黑的巷道。
“小主,这雨夜里去见李公公,若是被旁人瞧见……”苏嬷嬷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担忧。
“怕什么?”邓婉停下脚步,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,轻轻擦拭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李公公贪财,最怕的不是规矩,是麻烦。”
她抬起眼,看向远处内务府方向那几点摇曳的灯火。
那里有一本烂账,等着她去翻。
前位主子临终前为何只留下一个残缺的“彭”字?
因为完整的证据太危险,完整的指控太无力。
唯有残缺,才能让人在拼凑真相的过程中,一步步陷入自我怀疑与恐惧。
那是她用命换来的悬念,也是邓婉今日要借用的刀。
两人穿过回廊,避开了巡夜的侍卫,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内务府的侧厅。
屋内烛火昏黄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味和霉味。
李公公正坐在案后,手里捧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,眉头紧锁地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账册。
听到脚步声,他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慌,随即迅速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。
“哎哟,这不是邓小主吗?”
李公公连忙起身,躬身行礼,动作熟练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。
“这么晚了,您怎么亲自来了?可是有什么吩咐?”
邓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步走到案前,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,最后落在李公公颤抖的手指上。
“李公公深夜还在对账,真是勤勉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羽毛拂过耳畔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臣不敢当,都是些琐碎小事,睡不着便起来看看。”李公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眼神飘忽不定。
邓婉微微一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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