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未减，反而借着夜风更甚。
坤宁宫偏殿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剧烈摇曳，将邓婉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是一只蛰伏待发的兽。
她屏退左右，只留苏嬷嬷一人守在门内。
“小主，”苏嬷嬷压低声音，从袖中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青瓷小瓶，“这是前位主子生前留下的‘回春露’，遇酸显影，遇碱变色。但此物药性猛烈，若是用量稍多，这纸……”
“纸会碎。”邓婉接过瓷瓶，指尖微微发凉，“我知道。”
她展开那张折子，放在案几中央。
烛光下，那团被刻意涂抹的墨迹如同一块丑陋的伤疤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陈旧血腥气。那是彭贵妃精心布置的陷阱，也是一个致命的谜面。
若解不开，明日寿宴，她便以“大不敬”之罪赐死。
若解错了，便是自寻死路。
邓婉拧开瓶盖，一股刺鼻的辛辣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眼神冷冽如冰。
“苏嬷嬷，看着火候。”
一滴透明的液体，悬在笔尖，颤巍巍地落下。
滴落在墨迹之上。
嘶——
细微的声响如同毒蛇吐信。
原本漆黑的墨迹开始泛起诡异的泡沫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纸张纤维深处挣扎、苏醒。
邓婉死死盯着那处变化，呼吸几乎停滞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墨色逐渐褪去，露出了底下泛黄的宣纸底色。
然而，并没有完整的字迹浮现。
只有半截残破的笔画，倔强地显露出来。
那是一个字的左半边。
结构繁复，起笔凌厉，收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苏嬷嬷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小主，这……这是谁的字？”
邓婉没有回答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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