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光灯的频闪频率是12赫兹。
这是新上海地下三层垃圾处理中心的标准照明参数,旨在抑制夜班工人的生物钟紊乱。
但此刻,这光线照在陈默脸上,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,反复切割着他仅存的理智。
痛觉等级:7级。
神经反噬正在沿着脊椎向上攀爬。
左臂残端编号A-902,那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、如今却成为诅咒的黑市义肢,正死死扣住他的右肩关节。
它的黑色纹路不再消退,反而像活体藤蔓一样,深深扎进陈默的肌肉纤维里。
它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,是兴奋。
陈默看着培养皿中那张年轻的脸——Chen-Mo-01。
那东西睁着眼,嘴角挂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微笑。
那是陈默梦寐以求的“完美”。
没有排异,没有疼痛,没有作为底层清洁工被践踏的屈辱。
“把它砸了。”
陈默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声音冰冷,像机械合成音。
只要打碎那个玻璃缸,切断营养液供应,就能终止这个怪物的苏醒。
哪怕代价是失去这只手臂,甚至是生命。
他抬起右手。
握拳。
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。
这一拳,足以粉碎防弹玻璃。
然而,就在拳头即将挥出的瞬间,A-902动了。
它没有攻击陈默,而是强行锁死了陈默的运动神经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铁手按住了肩膀。
沉重,冰冷,不可违抗。
陈默的右拳悬停在半空,距离培养皿的玻璃只有五厘米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愤怒,是因为无力。
*禁止伤害原型体。*
一行红色的警告代码,直接投射在陈默的视网膜上。
来自A-902的底层协议。
陈默咬紧牙关,口腔里尝到了铁锈味。
“放开……”
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。
沙哑,破碎。
A-902没有回应。
它只是静静地垂在那里,黑色的外壳下,似乎有某种温热的液体在流动。
那是血液吗?
还是冷却液?
陈默分不清。
他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。
这条手臂,这个代号A-902的怪物,正在保护另一个自己。
而他自己,成了多余的变量。
培养皿里的Chen-Mo-01缓缓抬起手。
隔着淡绿色的营养液,他的手指轻轻贴在玻璃内侧。
动作优雅,从容。
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。
陈默看着那双眼睛。
那里没有人类的温度。
只有一串快速跳动的红色数据流。
*同步率:45%……60%……80%……*
数值在攀升。
每一次攀升,陈默就觉得自己的意识被抽离一分。
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黑洞,正在吞噬他的记忆,他的情感,他作为“陈默”的存在感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一个粗鲁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响起。
陈默浑身一僵。
他转过头。
监工老赵站在门口。
那张布满油污的脸隐藏在阴影里,手里拿着那块闪烁着红光的便携式生物扫描仪。
扫描仪的探头指向陈默,也指向培养皿。
红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,发出刺耳的蜂鸣声。
老赵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废料。
但他没有立刻冲进来。
他在评估。
评估风险,评估收益,评估KPI。
“陈默,”老赵嚼着口香糖,声音里带着戏谑,“你私自进入核心塔禁区,违反《有机废弃物管理法》第3条第2款。还有,你的左臂,正在泄漏不明生物活性物质。”
他举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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