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压灭火泡沫像白色的脓液，从天花板的喷淋头中疯狂倾泻而下。
粘稠、冰冷，带着刺鼻的化学香精味。
陈默被死死按在格栅地板上，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。
视野是一片浑浊的白。
老赵站在泡沫之外，手中的便携式生物扫描仪红光狂闪，频率快得像是在尖叫。
“违规！严重违规！”
老赵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，闷雷般炸响。
他举着电击棍，一步步逼近那个悬浮在火焰边缘的黑色球体。
“《有机废弃物管理法》第7条，严禁任何未登记生物活性体进入回收流。”
“你这是在谋杀全辖区的卫生指标。”
陈默张了张嘴，喉咙里涌出的只有血腥味和泡沫的甜腻。
他想说不是这样的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神经反噬带来的剧痛等级已经突破了5级。
他的左臂残端——编号A-902，此刻正剧烈地抽搐着。
那半条手臂并没有被烧毁。
相反，它正在吸收周围的高温。
那些焦黑的表皮下，暗红色的血管像活物一样搏动。
它在进食。
它在吞噬火焰中的热能，将其转化为某种诡异的生物电能。
陈默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触感顺着脊椎爬升。
那是A-902发出的信号。
不是求救。
是邀请。
*融合我。*
*或者一起死。*
脑海中的声音清晰得可怕。
陈默咬紧牙关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他知道老赵在等什么。
等扫描结果定格。
等判定为‘污染源’。
然后，老赵会按下电击棍的触发键，将他和这半条手臂一起碳化。
为了晋升，为了那该死的‘零污染’KPI。
老赵不在乎这是人还是怪物。
他只在乎数据是否合规。
扫描仪的红光锁定了黑色球体的核心。
距离接触还有三米。
两米。
一米。
老赵停下了脚步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屏幕，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笑意。
“读数超标。”
“确认高危变异体。”
“执行销毁程序。”
电击棍上的电弧暴涨，蓝色的闪电劈啪作响。
老赵猛地挥动手臂，朝着那个黑色球体狠狠砸去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陈默看到了。
那些原本纠缠在一起的触须，突然停止了混乱的舞动。
它们像是有意识一般，迅速收拢、重组。
黑色的物质表面浮现出纹理。
肌肉的纤维、骨骼的轮廓、甚至是指节的形状。
一个由腐烂组织和合成材料拼凑而成的人形轮廓，在火焰中缓缓站起。
它没有五官。
只有一张巨大的、张开的大嘴。
那张嘴对准了老赵。
不。
是对准了陈默。
陈默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这不是幻觉。
A-902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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