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觉等级：3级。
左臂残端A-902的神经接口正在渗出黑色的黏液，顺着陈默的小臂肌肉纹理向下滴落。
每一滴落在金属格栅上，都会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，像是强酸腐蚀铁板。
那股味道很熟悉。
是烧焦的蛋白质混合着臭氧的气息。
陈默屏住呼吸，将身体紧贴着中央回收炉入口旁的阴影区。
头顶的冷光灯管发出电流过载的嗡嗡声，忽明忽暗的光线让周围的蒸汽看起来像是有生命的触手。
他必须在这里等。
等那批被A-902吞噬的高危污染物残渣，随着传送带进入回收炉。
只要A-902分裂出的那些细小触须能混入其中，就能躲过今晚八点的全境扫描。
那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唯一的死路。
如果扫描判定这些触须是“有机废弃物”，它们会被高温熔炼成标准的合成燃料块。
如果判定它们是“污染源”，陈默会被当场处决。
他在赌A-902能伪装自己。
赌它还能像刚才那样，利用规则漏洞，把自己变成“更高级的危险”。
远处传来液压泵启动的低吼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巨大的齿轮咬合声从地下深处传来，震得陈默脚下的铁板微微颤抖。
夜班清运开始了。
第一桶垃圾被机械臂抓起，扔进回收炉上方的进料口。
哗啦——
腐烂的肉块、破碎的培养皿、还有那些被切下来的实验肢体，像雨点一样砸在倾斜的金属滑道上。
陈默眯起眼睛，盯着滑道下方那张细密的过滤网。
那是最后一道防线。
任何大于0.5立方厘米的生物组织都会被拦截，由人工分拣后单独销毁。
只有完全液化或粉碎的物质，才能随废渣一起进入焚烧炉。
他的心跳加速到每分钟140次。
这不是恐惧，是生理性的应激反应。
后颈的触须突然抽搐了一下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A-902在催促他。
它在告诉他，时间不多了。
陈默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。
他伸出右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改装过的绝缘钳。
钳口沾满了机油和血迹，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。
这是他从维修间偷出来的工具。
原本是用来剪断废弃线缆的，现在，它是他对抗系统的武器。
他需要手动引导那些触须进入过滤网的缝隙。
因为A-902现在的意识已经混乱，它分不清哪里是安全区，哪里是火葬场。
它只会本能地逃避高温。
而高温，就在前方十米处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他探出半个身子，左手死死抓住栏杆，右手拿着绝缘钳，指向过滤网边缘的一处破损。
那里有一道裂缝，宽约两毫米。
刚好够一根手指伸进去。
也刚好够一根触须钻过去。
来了。
陈默瞳孔收缩。
在堆积如山的黑色垃圾袋中，几缕极细的黑色丝线正缓缓蠕动。
它们不像之前的雾气那样具有攻击性，反而显得小心翼翼。
像是在试探水温的蛇。
那些触须从垃圾堆里钻出来，顺着滑道的侧壁攀爬。
它们的动作很慢，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。
陈默看得很清楚，那些触须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薄膜，反射着冷光灯的光芒。
那是拟态。
A-902在进化。
它在模仿周围环境的质感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团普通的油污。
“别过来……”陈默在心里默念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几乎听不见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