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区通往排水沟的狭窄通道里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紫外线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惨白的光晕在湿滑的金属地板上切割出破碎的阴影。陈默抱着那个沉重的降解桶，每一步都踩在黏腻的污垢上。桶里的A-902不再剧烈抽搐，但那种规律的、冰冷的脉搏感，正透过桶壁传导到他的掌心。
咚。咚。咚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必须在今晚十点前，将A-902转移至旧排水沟的盲区。那里没有生物扫描仪，也没有监控探头，是这座地下垃圾处理中心唯一的“法外之地”。
只要过了今晚八点的全境扫描，A-902就算完成了初步的“合法休眠”。
陈默停下脚步，右手死死攥住桶沿。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指甲几乎嵌进塑料缝隙里。他低头看向桶内，借着微弱的红光，他看到了那只手臂。
苍白，僵硬，皮肤下隐约可见暗蓝色的血管网络。
那是黑市医生植入的实验体神经束，此刻正像活物一样微微蠕动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恶心感。痛觉等级：3级。主要是心理性焦虑引发的躯体化反应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大脑迅速构建出三条撤离路线，并逐一排除。
路线一：原路返回。风险极高。老赵随时可能折返，且那条路经过主监控室。
路线二：横向穿过废料压缩区。危险中等。那里堆积着未分类的高危医疗垃圾，气味足以掩盖生物活性信号，但地形复杂，容易留下脚印痕迹。
路线三：直接潜入旧排水沟。风险最低，但入口被一堆废弃的液压泵堵住，需要徒手清理。
陈默选择了路线三。
他加快脚步，靴底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每走一步，他都警惕地侧耳倾听，确认身后没有其他脚步声或机械犬的吠叫。
然而，就在他即将接近排水沟入口时，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突然撕裂了夜的寂静。
不是火灾警报，而是生物危害预警。
红色的旋转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通道，刺眼得让陈默眯起了眼睛。紧接着，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从后方传来——是老赵巡逻车停下的声音。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猛地转身，看见两束强光手电的光柱扫过通道尽头。光柱中，一只体型硕大的德牧检测犬正疯狂地咆哮着，全身的毛发竖起，对着陈默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威胁性低吼。
老赵站在车旁，手里拿着那块闪烁着红光的便携式生物扫描仪。那张布满油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站住。”老赵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你往哪跑？”
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检测犬能闻到异常气味。A-902正在分泌一种不明液体，这种液体带有强烈的有机腐败味，虽然被降解桶密封，但在高强度探照灯的照射下，热量会加速液体的挥发。
如果现在逃跑，只会触发追捕协议。一旦进入追捕状态，中央AI会自动锁定所有出口，并将他列为“高危污染源”，届时连旧排水沟也藏不住他。
唯一的办法，是利用规则。
《有机废弃物管理法》第12条规定：在进行突发生物污染排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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