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江城医院急诊室外的落地窗上,闷响如鼓。
聂远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,右手死死攥着那个磨损严重的针包。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、跳动。
那种熟悉的、钻心的剧痛从右臂神经末梢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他的骨髓里来回拉扯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试图用呼吸压制住肌肉不受控制的细微震颤。
「别抖。」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但颤抖没有停止。反而随着远处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,变得更加剧烈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短信,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语音通话请求。
聂远睁开眼,瞳孔收缩。
他没有接,而是转身走向消防通道。
既然柳家切断了妹妹所在病区的电力,那就意味着——时间不多了。
三百万的救命钱,现在变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他必须离开。
南方深山的草药,只有那里的野生银线草能中和他体内残留的断针毒素。
只要熬过这一周,他的右手就能恢复部分功能。
到时候,他才有资格跟柳如霜谈条件,甚至……复仇。
消防通道的门被推开,冷风夹杂着雨腥味灌进来。
聂远刚迈出一步,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那只手很凉,像是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生肉。
「聂医生,这么急着走?」
声音冰冷,没有任何起伏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聂远没有回头。
他认得这个味道。
高定西装特有的冷冽香水味,混合着一丝淡淡的消毒水气息。
是柳如霜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?
寿宴结束后,警方封锁了现场,柳家内部乱成一团。
作为实际掌权人,她应该忙着清理门户,或者处理赵德海留下的烂摊子。
而不是站在这里,堵一个即将被通缉的江湖郎中。
「柳大小姐。」聂远转过身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病历,「这里不是谈生意的地方。」
柳如霜穿着那身黑色的高定西装,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
她手里依旧拿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,只不过这次,文件夹的边缘被她捏得微微变形。
「赵德海吐出来的东西,直播间的医学博主已经分析完了。」
柳如霜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聂远颤抖的右手上,「乌头碱中毒。西地兰解毒剂无效。甚至可能加重病情。」
「所以,你在怀疑我父亲吃的不是补药,而是毒药?」
聂远反问。
「我在怀疑你。」柳如霜纠正道,「你在寿宴上扎的那一针,虽然引发了赵德海的呕吐,但也暴露了你的目的。」
「你想证明柳建国不是病死,而是被人谋杀。」
聂远沉默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银针,在指尖轻轻转动。
金属的寒光在昏暗的走廊里一闪而过。
「证据呢?」他问。
「证据就在你肚子里。」柳如霜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,「还有,在你妹妹的生命维持系统里。」
聂远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「电力供应将在十分钟后彻底切断。」柳如霜举起手中的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红色的倒计时,「ICU备用电源只能支撑十五分钟。」
「十五分钟后,呼吸机停止工作,营养液不再输入。」
「你的妹妹,会死。」
聂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被踩到逆鳞的、野兽般的愤怒。
但他不能发作。
一旦发作,他就真的输了。
「你想要什么?」聂远问。
「我要你留下来。」柳如霜的声音依旧冰冷,「治好柳建国。」
「不可能。」聂远摇头,「赵德海已经倒了,现在的医疗团队全是柳家的人,他们不会听一个被逐出师门的中医的话。」
「那就让他们听。」柳如霜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,递到聂远面前,「这是柳氏集团最高权限的医疗授权书。」
「只要你签下它,你就是柳家的首席顾问。所有的治疗方案,由你制定。」
「同时,我会全额支付你妹妹的治疗费用。」
聂远看着那份文件。
纸张洁白,上面的公章鲜红欲滴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机会。
如果他签了,就等于承认自己是柳家的附庸。
如果不签,妹妹就会死。
他的手在颤抖。
不仅仅是因为神经损伤带来的疼痛,更是因为内心的挣扎。
三年前,他因为一次失误被逐出师门。
从那以后,他学会了沉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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