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中心医院,一楼大厅。
原本用于举办柳氏集团年度慈善晚宴的挑高空间,此刻被改造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“医疗发布会”。
巨大的LED屏幕占据了主墙面,正实时播放着ICU病房的画面——那里空无一人,只有监护仪上那条平直的绿线,像是一条死去的蛇。
台下坐满了长枪短炮的记者,以及几位神色凝重的警方高层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一种更隐秘的、令人作呕的焦虑感。
聂远站在舞台中央,双手插在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口袋里。
他的右手在袖子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,频率极快,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蜂鸟。
这种震颤不是恐惧,而是神经断裂后的生理性痉挛。
每一次肌肉的抽搐,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,顺着尺神经一路烧进大脑皮层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因为他在用左手死死按住右臂的麻筋。
「聂先生,请解释一下。」
赵德海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大褂,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,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、无可挑剔的微笑。
他走到聂远面前,将文件轻轻放在讲台上。
「这是江城三甲医院精神科专家组出具的诊断报告。」
赵德海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温和而坚定。
「你患有严重的妄想型精神分裂症,伴有暴力倾向。昨晚你在医院通风井内的行为,并非什么‘抢救’,而是典型的被害妄想发作。」
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镜头对准了聂远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聂远没有看赵德海,也没有看那些闪烁的镜头。
他只是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。
空的。
针包不见了。
三年前被逐出师门时,师父说:「医道如针,心乱则针歪。」
如今,他的心没乱,但他的手歪了。
「所以,」聂远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,「这就是你们给我的解释?」
「这是事实。」
赵德海推了推金丝眼镜,眼神冰冷。
「另外,我们在你的衣物残留物中,检测出了高浓度的镇静剂成分。这进一步证明,你当时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。」
「至于那枚……」赵德海顿了顿,似乎觉得提起那个东西有些掉价,「关于柳老先生的病情,我们已经确认是长期服用不明成分的补药导致的心肌梗死。而你,试图用非法手段干扰治疗,甚至涉嫌销毁关键证据。」
他说“销毁”时,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聂远的腹部。
那里鼓胀着一个硬块。
那是半张遗嘱,混着胃酸和消化液,正在他的胃里发酵。
聂远抬起头,直视赵德海的眼睛。
「赵医生,你刚才说,补药?」
「是的。」
赵德海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几个破碎的玻璃瓶碎片,以及一瓶剩下的白色粉末。
「这就是导致柳老先生昏迷的毒药。虽然经过处理,但我们依然能检测到其中含有违禁的西地兰成分。这是一种强心苷类药物,过量使用会导致心律失常,最终心脏骤停。」
赵德海举起证物袋,展示给镜头。
「柳小姐已经报警,我们将依法追究你的刑事责任。」
台下掌声雷动。
警方的两名便衣警察走上前,一左一右夹住了聂远。
手铐冰冷的金属触感贴上手腕的瞬间,聂远感到右手的颤抖更加剧烈了。
但他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「西地兰?」
聂远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。
他没有挣扎,也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垂下头,看着自己那只疯狂颤抖的右手。
「赵医生,你确定,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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