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井深处的风,带着陈年积灰和铁锈的腥气,灌进聂远的鼻腔。
他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壁上,右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那根银针还插在腕部的合谷穴上,作为止血的临时穴位,也作为维持最后一点清醒的锚点。
剧痛像潮水一样,一波波冲击着神经末梢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左手死死攥着那张半截遗嘱。
纸页边缘参差不齐,墨迹晕染,那是柳建国在意识消散前,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。
「柳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……归……」
字迹潦草,仿佛被某种巨大的恐惧撕裂。
聂远眯起眼,借着通风管道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红光,辨认着剩下的笔画。
「……外姓人?」
不对。
如果是外人,柳如霜不会如此惊慌失措地启动全景封锁。
她切断通讯,派出陈默,不是为了保护父亲,而是为了掩盖那个“外姓人”的真实身份。
或者说,那个身份,本身就是最大的毒药。
头顶上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皮鞋敲击金属格栅的声音,在空旷的井道里回荡,清晰得令人牙酸。
是陈默。
那个曾经欠过聂远一条命的保镖队长,此刻正手持战术手电,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,一步步逼近。
聂远屏住呼吸,将身体缩进通风管道的阴影中。
他的右手依旧在抖。
这种颤抖并非源于恐惧,而是三年前那次失误留下的后遗症——尺神经断裂后的代偿性痉挛。
每一次想要精准发力,肌肉就会本能地抗拒。
就像这该死的命运,明明想抓住救命稻草,手却总是滑脱。
「出来吧,聂医生。」
陈默的声音低沉,透过扩音器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「大小姐说了,只要你交出遗嘱,既往不咎。」
聂远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纸片。
遗嘱的下半部分,似乎缺失了关键的签名区。
而在那空白处,隐约有一枚暗红色的印记。
不是印章。
是血渍。
或者是……药渍?
聂远的目光落在自己另一只完好的左手上。
那里夹着一枚极细的银针,针尖泛着幽蓝的光。
这是他在下楼时,从赵德海掉落的药瓶残骸中提取出的毒素样本,混合了他自己的血液。
如果没猜错,柳建国服用的补药里,含有微量的一种神经毒素。
这种毒素不会立即致死,但会干扰大脑皮层的语言中枢。
柳建国在昏迷前写下的字,是被毒素扭曲过的。
那些看似混乱的笔画,其实是在描述一种症状。
「心……悸……舌……强……」
聂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不是遗嘱。
这是一份病危通知书上的自我诊断!
柳建国早就知道自己中毒了。
他在临死前,试图写下凶手的名字,但毒素让他失去了书写完整句子的能力。
所以,他只写下了最核心的线索。
而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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