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市中心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,闪电撕裂天幕的瞬间,将柳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照得惨白一片。
聂远站在旋转门外,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右手在剧烈地颤抖。
那种颤抖不是恐惧,而是神经末梢在极度透支后的痉挛。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尖叫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。
但他不能停。
口袋里的那枚银针包沉甸甸的,那是他最后的筹码,也是他妹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刚才在ICU外,他虽然震慑住了赵德海,但那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猎手,此刻正坐在顶层的办公室里,等着收网。
聂远抬起左手,按住了右臂的肘关节,试图用疼痛来压制那股失控的颤动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。
这是城市的味道,也是生存的味道。
他推开玻璃门,冷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。
电梯直达顶层。
当电梯门缓缓打开时,一股浓郁的安宫牛黄丸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这味道让聂远的胃里一阵翻腾,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针包,确认那几根银针还在原位。
办公室很大,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霓虹灯海,而在这些光怪陆离之下,隐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柳如霜坐在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黑色西装,戴着洁白的乳胶手套,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她的面前,放着一枚刻着柳氏家族徽记的纯金镇纸。
那枚镇纸曾经压在昏迷者的胸口,象征死亡;曾被聂远拨开,象征生机介入;后来被她捏在手中威胁,滚落地板沾满酒渍,又被聂远折断一角。
而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表面布满了细碎的裂纹,边缘处甚至崩落了几粒金色的碎屑,混入桌角的一堆灰烬中。
那是旧秩序彻底终结的痕迹。
「你来了。」
柳如霜的声音冰冷,没有一丝起伏,就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文件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聂远的心跳上。
「赵德海的药瓶标签,是你换的?」
聂远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:「是他自己没藏好。」
「是吗?」
柳如霜终于抬起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聂远,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。
「Dr. Chen已经死了三年。他的配方早在三年前就被卫生部列为禁药。赵德海作为一个私人医生,怎么会持有这种违禁品的原料?」
聂远没有回答。
他知道,这个问题背后藏着更深的秘密。
柳建国吃的根本不是补药,而是有人故意调换的毒药。
而那个幕后黑手,就在眼前。
「我不在乎真相是什么。」
柳如霜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背对着聂远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