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集团顶层,总裁办公室。
落地窗外是江城深秋的冷雨,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。
室内恒温二十四度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,掩盖了医院走廊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气息。
聂远站在办公桌前,右手虎口缠着渗血的纱布,那只曾经能精准操控毫厘银针的手,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他习惯性地用左手拇指按压住右手的脉门,试图压制住神经性的痉挛。
这种疼痛像是无数根细针在骨髓里搅动,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比起妹妹躺在ICU里等待缴费的单子,这点痛楚算不了什么。
柳如霜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,手里依旧拿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体检报告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黑色西装,白手套纤尘不染,与聂远狼狈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。
在她手边,那枚刻着柳氏家族徽记的纯金镇纸静静地躺着。
它不再压在昏迷者的胸口,也不再被聂远颤抖的手指拨开。
此刻,它被柳如霜的一只手随意地捏在指间,随着她翻阅文件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金属碰撞桌面,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。
那是权力发出的警告。
「钱。」
柳如霜没有抬头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合同条款。
「我要看到转账记录,然后你离开这里。永远不要出现在柳家的视线范围内。」
聂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磨损严重的旧针包,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。
针包落下的瞬间,他感觉到柳如霜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的右手。
那种眼神,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。
「一半。」聂远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职业性的冷漠。
「先付一百五十万。剩下的,等我查出下毒的人,再给。」
柳如霜翻文件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她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聂远那只颤抖的右手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「你觉得你有资格谈条件?」
她站起身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地逼近。
走到聂远面前时,她停下脚步,将那枚纯金镇纸推到了聂远面前。
镇纸冰凉,边缘锋利。
「签了它。」
柳如霜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,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,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医疗免责协议。只要签了这个,承认你的治疗存在不可预见的风险,并放弃一切追责权利,这一百五十万就是你的。」
聂远低头看向那份协议。
纸张洁白得刺眼,上面的条款密密麻麻,全是法律术语编织成的陷阱。
任何一条,都足以让一个落魄中医背负上巨额债务,甚至牢狱之灾。
他知道这是柳如霜的算计。
她在确保自己绝对的安全,将所有的风险转嫁到自己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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