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混合着心电监护仪尖锐刺耳的报警声,以及空气中浓烈的安宫牛黄丸味。
VIP重症监护室内,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冷的铁板。
聂远靠在墙边,右手垂在身侧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那枚刻着柳氏家族徽记的纯金镇纸,此刻正静静躺在床头柜上,压住了老爷子凌乱的被角一角。
它不再象征死亡。
刚才那一针,强行撬开了生死的大门。但门后的路,比悬崖更窄。
“心率120,血压90/60,血氧饱和度94%。”护士的声音带着颤音,手里的记录板捏得吱吱作响,“聂医生,赵主任说需要立即使用强心剂……”
“不准。”
聂远没有回头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过期的病历。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针包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管身时,右手的颤抖稍微平息了一瞬。
赵德海站在隔离玻璃外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推了推金丝眼镜,试图找回作为私人医生的尊严:“聂先生,这是违反医疗规程的。柳董现在的状态极不稳定,任何非标准化的干预都可能导致二次休克。根据《急救指南》第3章第2条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柳如霜坐在角落的黑色皮椅上,手里依然拿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体检报告。她没看赵德海,也没看聂远,只是盯着报告上的一行数据,眼神冷冽。
“赵德海,你的‘标准’就是让老爷子变成一具尸体吗?”
赵德海张了张嘴,最终咽下了反驳的话。他知道,现在在这个房间里,只有两个人拥有话语权:一个是掌控生死的柳家代理人,另一个是刚刚把死人从阎王殿门口拽回来的江湖郎中。
聂远缓缓站直身体。
每动一下,右臂的神经就像是被烧红的铁丝反复穿刺。那种剧痛顺着尺神经一路蔓延到肩胛骨,让他不得不咬紧牙关,才能维持住面部表情的平静。
他走到病床前。
柳建国躺在床上,呼吸粗重且浑浊。那张曾经叱咤风云的脸庞,此刻布满了灰败的死气。瞳孔对光反射迟钝,舌根后坠,随时可能再次窒息。
“引毒外出,不能拔针,也不能用药。”聂远低声说道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下达判决,“毒素已经侵入心包,常规药物只会加速心脏衰竭。必须用针法,引导经气,逼出淤血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柳如霜终于抬起头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聂远的右手。
那只手还在抖。
细微的、不受控制的震颤,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,疯狂撞击着无形的牢笼。
“左手定穴,右手施针。”聂远淡淡地说,“但我现在的右手,无法完成精细操作。”
这是一个死局。
针灸讲究“手如握虎,势若擒龙”,尤其是这种深入脏腑的深刺,容不得半点偏差。一旦偏毫厘,针尖就会刺破主动脉或心脏瓣膜。
以他目前的状态,这无异于自杀。
“那就别做。”赵德海忍不住插话,语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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