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渐歇,地窖里的空气却比暴雨更令人窒息。
姜离手中的钥匙冰凉刺骨,指尖的墨迹混着赵捕头的血,在金属表面晕开一团暗红。
他低头看着那扇厚重的铁门,门缝里透出的微光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柳娘的话还在耳边回荡:“你舍不得那点可笑的正义感。”
姜离冷笑一声,将残诏塞入怀中紧贴胸口的位置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摩擦着皮肤,带来一阵刺痛。
这是他的命,也是他的罪证。
他举起钥匙,插入锁孔。
没有转动声,只有一声沉闷的金属咬合音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浓烈的火油气息扑面而来。
姜离眯起眼,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,看清了地窖的全貌。
这里并非什么藏宝密室,而是一座精心布置的刑场。
四周的石壁上,刻满了纵横交错的凹槽,里面灌满了黑色的火油。
而在凹槽之上,密密麻麻地架设着机弩。
弩箭的箭头泛着幽蓝的光泽,那是淬了毒的铁器。
姜离的脚步顿住了。
《大雍律·刑典》第十二条:凡设陷阱以害人者,其主谋同罪。
但这陷阱不是为了防贼,而是为了请君入瓮。
“姜大人好眼力。”
一个尖细阴冷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姜离猛地回头,看见柳娘站在角落里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哨。
她脸上的怯懦和颤抖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戏谑。
“内侍省掌印太监邓九,果然没看错人。”
姜离的声音平稳得可怕,仿佛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柳娘,或者说,内侍省的‘清道夫’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响,触动了机关。
咔哒。
头顶上方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。
弩机启动的预备信号。
姜离心中一沉,但他没有退。
退一步,就是万劫不复。
“你们想销毁先帝遗诏?”姜离问。
“不是销毁。”柳娘纠正道,“是修正。”
她抬起手,指向姜离怀中的位置。
“先帝晚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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