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京城西郊,贫民窟深处,一间废弃的茶楼里,霉味比血腥味更重。
姜离靠在腐朽的梁柱上,左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。那是运尸车底板下的“礼物”——一把生锈的匕首,刺穿了他的肺叶,也刺破了他“已死”的假象。
他摸出了那把匕首。
刀柄缠着红绳,和邓九腰间的雁翎刀同源。
这不是巧合。
有人在他死后,从尸体上取走了什么,又留下了这个。
“大理寺少卿姜大人,好手段。”
阴影里传来一声轻笑,尖细,阴冷,像蛇信子舔过耳廓。
姜离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残诏上。
那半页纸已经被血浸透,墨迹晕染,原本清晰的字迹如今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斑。
就像他现在的处境。
“邓公公让你来收尸?”姜离问。
声音沙哑,却平稳。
“收尸的是死人。”来人走出阴影。
是个女人。
穿着粗布麻衣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是柳娘。
那个在刑房角落里瑟瑟发抖、说话结巴的杂役。
此刻,她站得笔直,眼神里没有怯懦,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“我是来谈交易的。”柳娘说。
姜离冷笑一声,扯动伤口,闷哼一声。
“谈什么?谈我如何从棺材里爬出来?”
“谈完整遗诏的下落。”柳娘走近,将油灯放在地上,“你手里只有半页。剩下的半页,在我这里。”
姜离眯起眼。
“条件?”
“我要活命。”柳娘盯着他,“还要一个公道。”
姜离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半页残诏,展开。
纸张脆弱,边缘带着焦痕——那是李铮烧毁真迹时溅上的火星。
“《大雍律·刑典》第三条,”姜离缓缓开口,“伪造文书者,斩;知情不报者,连坐。”
柳娘皱眉:“你想威胁我?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姜离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,“柳姑娘,你是先帝生母的远亲。先帝中毒一案,大理寺早已结案。若我‘死’而复生,拿着这半页残诏去翻案,第一个死的不是你,是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活着?”
“因为我想活。”姜离淡淡道,“而且,我知道邓九怕什么。”
柳娘瞳孔微缩。
“他怕的不是真相被揭穿。”姜离站起身,尽管动作僵硬,但气势不减,“他怕的是书法露馅。”
柳娘脸色一变。
姜离继续说道:“先帝晚年昏聩,笔力衰退。真正的遗诏,字迹应当苍劲有力,带着帝王威压。而邓九,一个从未握过毛笔的内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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