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地牢,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。
暴雨初歇,湿冷的风从石缝里钻进来,吹得墙角那盏长明灯忽明忽暗。
姜离坐在刑房中央的木椅上,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出血痕。
他面前摆着三样东西:一把沾血的雁翎刀,半页焦黑的残诏,还有一块带着皇室族谱纹路的玉佩碎片。
这是新皇登基后的第一个时辰。
也是他“死亡”后的第一个时辰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不是狱卒那种拖沓的步子,而是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节奏整齐、杀气内敛的步伐。
「大理寺少卿姜离,接旨。」
声音尖细,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邓九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蟒袍,黑底金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手里捏着一把缠着红绳的雁翎刀,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姜离。
「陛下想见你。」邓九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「他说,有些话,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能听懂。」
姜离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半页残诏上。
纸张边缘还在微微卷曲,墨迹未干,那是他用最后一点精力伪造出来的假象。
真正的遗诏内容,早已被他拆解,藏进了这半页焦黑纸片的夹层里。
「陛下为何要见我?」姜离问,语调平稳,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,「我已是死人,活人见死人,不合礼制。」
「礼制是活人定的。」邓九冷笑一声,将雁翎刀拍在桌上,刀锋震起一圈灰尘,「死人,只需要听话。」
姜离终于抬起头。
他看着邓九那双阴冷的眼睛,脑海中快速闪过大理寺律例中的几条条款。
《大雍律·刑狱篇》:囚犯临死前,有权陈述最后之言,不得阻挠。
《大雍律·内侍省职掌》:太监不得干涉司法审判,违者斩。
邓九越界了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在这个封闭的地牢里,法律只是权力的注脚。
「赵捕头呢?」姜离突然问道。
邓九眉头微皱:「他在外面守着。怎么,你想见他?」
「我想让他进来。」姜离说,「有些账,需要当面算清楚。」
邓九犹豫了一下。
他知道姜离在拖延时间,但新皇的命令不容违抗。
而且,他也想看看,这只困在笼子里的老鼠,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「叫他进来。」邓九挥了挥手。
门开了。
赵捕头走了进来,满脸横肉,眼神躲闪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,里面装着几块烧饼和一碗热汤。
这是他作为狱卒最后的良心,也是他对先帝那点微薄赏赐的回报。
「姜大人……」赵捕头声音粗鲁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「吃点东西吧,别饿坏了身子,到时候……不好交代。」
姜离看着赵捕头。
他知道赵捕头怕什么。
怕连累,怕灭口,怕自己手中那点微不足道的证据成为催命符。
「赵兄弟,坐。」姜离指了指对面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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