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档案室的门被踹开时,梅雨季的潮气混着陈年霉味扑面而来。
姜离站在堆积如山的卷宗前,手里捏着那角湿透的残页。朱砂印痕已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,但那个“沈”字的轮廓,却像烙铁烫在视网膜上。
他必须让邓九相信,真正的遗诏主体不在赵捕头手里,也不在他脑子里,而在某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。
否则,今晚就是死局。
“少卿大人。”
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赵捕头缩着脖子,手里捧着一只黑漆木匣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眼神躲闪,不敢看姜离,也不敢看门口那些穿着黑底金线蟒袍的内侍。
邓九就站在阴影里。
他手里的那把雁翎刀没有出鞘,但刀柄上的红绳勒进肉里,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姜离手中的纸片,像是在评估一件死物的价值。
“这就是你要保的东西?”邓九的声音尖细,像是生锈的铁针划过玻璃,“一个宫女的名字,也值得你撕毁先帝遗诏?”
姜离没有回头。
他抬起手,将残页举到昏黄的烛火下。
墨迹在火光中微微晕染,原本清晰的字迹开始扭曲、变形。他利用大理寺特有的防蛀药粉特性,让纸张在高温下产生细微的收缩。
“邓公公不懂书法,自然看不懂其中的机关。”姜离语调平稳,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,“这是‘隐字法’。以水为引,以火为显。刚才那一角,只是引子。”
他猛地松开手。
残页飘落,正好落在案几上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旁。
火焰舔舐着纸边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“你想干什么!”邓九脸色骤变,伸手欲夺。
“《大雍律》刑部篇,第七条:凡涉及皇嗣血亲之证据,须由三人以上共同见证方可销毁。”姜离侧身挡住邓九的手,目光冷冽,“公公若现在动手,便是毁灭证据,意图谋逆。这罪名,您担得起吗?”
邓九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确实不懂书法,更不懂这种宫廷秘传的文书处理手段。但他懂权力,懂恐惧。
如果姜离说的是真的,那么剩下的部分,可能藏在更深的地方。
“烧了它。”姜离看着跳动的火焰,淡淡说道,“只要这一角毁了,‘沈婉’这个名字就会彻底消失在大雍的历史里。剩下的主体,我会交给御史台。那是我的职责,也是你的活路。”
他在赌。
赌邓九多疑,赌他不敢承担“谋逆”的风险,更赌他想尽快拿到完整的遗诏来洗白自己,而不是在这里纠缠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。
邓九眯起眼睛,审视着姜离。
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油灯燃烧的声音,和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声。
片刻后,邓九冷笑一声,收回了手。
“好一个大理寺少卿。”他整理了一下袖口,语气阴冷,“既然少卿要顾全大局,那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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