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大理寺后巷的青石板被雨水泡得发黑,泛着油腻的光。姜离靠在湿冷的砖墙上,右手死死按着左袖口。那里藏着那页残诏,此刻正贴着他的脉搏跳动。
奇怪的是,纸张并没有因为干燥而变得轻脆,反而吸饱了水汽,沉重得像一块浸透血的布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。一滴浑浊的水珠顺着布料纤维渗出来,滴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那不是雨水。那是墨。
残诏上的墨迹未干。
先帝临终前中毒,血气逆行,御笔悬腕时手抖得厉害,墨汁混着冷汗和……某种腥甜的气息,渗进了宣纸的纹理里。姜离刚才夺走残诏时,指尖沾上了那股味道。现在,这股味道正随着体温,一点点蒸腾出来,钻进他的鼻腔,冰冷刺骨。
“姜大人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巷口传来。
姜离没有抬头,只是微微侧身,让出通往内廷的路。但他知道,这条路已经断了。
三个黑衣人站在雨幕中,手里提着无刃的短刀。他们没有穿内侍省的蟒袍,但腰间的玉佩样式,是邓九私库里的东西。
“交出残页。”为首的人声音很轻,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否则,柳娘活不过今晚。”
姜离的手指在袖中收紧。
柳娘。那个在刑房里颤抖如筛糠的杂役。
他知道邓九不会放过她。柳娘是先帝生母的远亲,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当前掌权者合法性的潜在威胁。如果姜离不交出自保的底牌,邓九就会用这个最软弱的环节来撬开他的嘴。
“根据《大雍律》第三百十二条,”姜离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私设公堂、擅杀证人,罪同谋逆。你们现在是大理寺的囚犯,还是外臣?”
黑衣人冷笑一声:“姜大人,这里没有律法。只有生死。”
话音未落,巷尾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姜离转头。
柳娘被反绑着双手,跪在泥泞中。她的头发散乱,脸上满是泥水和泪痕。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架着她,刀刃抵在她的咽喉上。雨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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