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初歇,刑房内的湿气并未散去,反而凝成一层黏腻的水膜,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
姜离没有立刻回答邓九的沉默。他的目光落在案几那张盖着私印的文书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边。
“公公为何用私印?”
姜离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针,挑破了紧绷的空气。
邓九握着雁翎刀的手微微一僵。那把刀上的红绳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仿佛凝固的血痂。
“内侍省行事,讲究的是‘家奴’的本分。”邓九冷笑一声,尖细的嗓音里透着阴冷,“官印是朝廷的脸面,私印才是自家人的规矩。怎么,姜大人觉得这不合律法?”
姜离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《大雍律·刑律》卷三,十七条:‘凡涉及宫廷机密之事,若由内廷人员主导,需有御史台副署方可生效。’”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公公用的是私印,说明这不是公务,而是私人行动。既然是私人行动,大理寺便无权干涉。但公公刚才又逼赵捕头按手印,试图将其伪装成司法程序……”
姜离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公公是在赌,赌我不敢当堂拆穿这份文书的矛盾之处。因为一旦拆穿,这就成了内侍省与大理寺的直接冲突。而您,显然不想让陛下知道,您为了销毁证据,连最基本的程序正义都懒得维持。”
邓九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会埋头查案的刑房主事,竟然敢如此直白地剖析他的底牌。
“姜离,你太聪明了。”邓九手中的刀锋抬起半寸,寒光映亮了姜离苍白的脸,“聪明人,往往死得最快。”
“但我活下来了。”姜离淡淡道,“而且,我还有一件事没做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那页残诏。
纸张已经受潮,边缘微微卷曲,上面的墨迹因雨水浸润而显得有些晕染。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那些字迹依然清晰可辨——那是先帝晚年亲笔所书,笔力遒劲,却透着一股颓败之气。
“我要验墨。”姜离说道。
邓九眉头紧锁:“验什么墨?”
“验这页遗诏的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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