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，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谢贵妃脸上的血痕并未干涸，在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蜿蜒而下，像是一条暗红色的蜈蚣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妖异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指尖那枚巨大的东珠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白芒。
她没有擦血，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道伤口，眼神从暴怒逐渐转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幽寒。
“好一个‘人心碎了’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膜。
赵德全握刀的手微微颤抖，刀尖指着闵婉的咽喉，只要主子一声令下，这道银光便会瞬间穿透她的颈动脉。
柳姑姑站在一旁，手里攥着手帕，目光在闵婉苍白的脸和谢贵妃阴鸷的神情之间游移。
她嫉妒闵婉那张即使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着惊心动魄之美的脸，更嫉妒她能在这种必死之局中，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。
但此刻，没人敢说话。
所有人都盯着那只落在地上的青白釉玉盏。
碎片四散，碧螺春的茶汤早已凉透，混着泥土与尘埃，散发着一股苦涩的气息。
那是这半柱香以来，唯一剩下的、属于闵婉的东西。
第一章它刚被端出，热气腾腾；第二章被推至闵婉面前，热度逼近；第三章闵婉指尖触碰杯壁，热度渗入皮肤；第四章闵婉举杯至唇边，热气熏眼；第五章闵婉轻抿一口，茶液入喉；第六章闵婉放下空盏，只余茶渍。
而现在，它碎了。
但这碎裂，并非终结。
闵婉跪在地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知道，谢贵妃在犹豫。
那枚玉簪碎片是皇后遗物，这是谢贵妃的死穴。
但她更知道，仅仅靠这个，还不足以让她活过今晚。
谢贵妃生性多疑，且极度自负。
她不会相信闵婉真的拥有翻盘的筹码，只会认为这是垂死挣扎的挑衅。
要想活命，必须让执行者——赵德全，成为自己的盾牌。
闵婉低下头，视线落在赵德全那双绣着云纹的靴子上。
“公公。”
她开口了，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像是恐惧到了极点，却又强撑着最后的理智。
赵德全眉头一皱，刀锋向前递了一寸，刺痛感让闵婉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。
“娘娘，您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？”
他尖细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，“这贱婢抗旨不尊，又挟私怨污蔑宫闱，按律当斩。奴婢这就送她上路。”
他说着，手腕用力，准备挥刀。
谢贵妃没有阻止，只是冷冷地看着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她在等，等闵婉求饶，或者等赵德全动手。
无论哪种结果，她都能从中找到清洗内务府或打压其他势力的借口。
闵婉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凄美而绝望，眼底却藏着一丝精明的算计。
“公公慢着。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赵德全的眼睛，语气恭敬却坚定，“臣妾若死，这翊坤宫的账，恐怕就没人能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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