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青白釉的玉盏终于离开了闵婉颤抖的指尖。
瓷底与紫檀木案面相撞，发出一声极轻、却如惊雷般的脆响。
“咔哒。”
这一声，像是给这场生死博弈画上了一个休止符。
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窗外的暴雨倾盆而下，雨点砸在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掩盖了屋内所有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谢贵妃坐在高高的凤椅之上，正红色的蹙金绣凤袍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滩凝固的血。
她那双戴着巨大东珠戒指的手，轻轻搭在扶手上，指甲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玉石纹理。
她的目光并没有立刻落在闵婉身上，而是垂落在案几那摊尚未干涸的茶渍上。
褐色的茶痕蜿蜒曲折，如同一条丑陋的伤疤，爬过了光洁的木纹。
那是闵婉刚才强忍毒性，不慎打翻的茶水。
也是闵婉为自己挣来的、一道血淋淋的护身符。
赵德全站在阴影里，手依然按在刀柄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死死盯着闵婉的后背，像是在等待一个信号，一个可以让他挥刀斩断这个麻烦女人的信号。
柳姑姑则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方帕子，眼神阴鸷地在闵婉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扫过。
她在等。
等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低位嫔妃崩溃，等那个所谓的“秘密”彻底暴露，好让她能名正言顺地补上一刀。
然而，谁也没有动。
半柱香的时间，已经过半。
如果闵婉不能在这半柱香内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，或者表现出真正的恐惧，那么“抗旨不尊”的大罪就会立刻落下。
到时候，翊坤宫偏殿里，就会多出一具尸体。
闵婉跪在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能感觉到胃里那股苦杏仁味的灼烧感正在蔓延，像是一条毒蛇，顺着食道向上攀爬，啃噬着她的理智。
但她不能吐。
一旦吐出，就是心虚至极，也就是承认自己知道这茶有问题，进而牵连出更深的秘密。
她必须活着，哪怕是用最屈辱的方式。
闵婉缓缓抬起头，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，贴在眉骨上。
她没有看谢贵妃，而是看着那只空了的玉盏。
盏底残留着最后一点浑浊的茶液，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娘娘。”
闵婉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。
但这声音里，却没有丝毫的颤抖。
相反，它冷静得近乎冷酷。
“臣妾……喝下了。”
这句话，是对谢贵妃的交代。
也是对在场所有人的宣告：我喝了，我没有抗旨。
谢贵妃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她抬起眼皮，那双幽深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是惊讶？还是失望？
亦或是……忌惮？
“你倒是识相。”
谢贵妃的声音慵懒而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“既然识相，为何手抖得连盏都拿不稳？”
这是试探。
谢贵妃在逼问。
如果闵婉说是因为害怕，那就是心虚；如果说是因为中毒，那就是诬陷主上。
无论哪种回答，都是死路一条。
闵婉低垂着眼眸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手白皙纤细，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茶香，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“回娘娘的话。”
闵婉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掷地有声。
“臣妾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