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，像是要把整座翊坤宫压塌。
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却已经黏稠得让人窒息。
闵婉跪在紫檀木案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偶。
她面前的案几上，那只青白釉的玉盏依旧冒着热气。
那是半柱香前被赵德全端回来的“碧螺春”。
此刻，那缕白色的水汽不再轻盈，而是像一条冰冷的蛇，蜿蜒缠绕在她的指尖。
谢贵妃斜倚在太师椅上，正红色的蹙金绣凤袍铺陈在地，如同流淌的血泊。
她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食指上的东珠戒指，那枚巨大的珍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泽。
“闵妹妹。”
谢贵妃的声音慵懒而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本宫刚才说过了，这茶里没有什么先帝的味道。”
她微微倾身，那双冷漠戏谑的眼睛死死盯着闵婉。
“但本宫很好奇，你究竟是在怕死，还是在怕本宫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无形的刀，挑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。
闵婉垂下眼帘，长睫颤动，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她知道，这是谢贵妃最后的试探。
如果不喝，就是抗旨，是僭越，立刻就会被赵德全按下的手剁去四肢。
如果喝了，且喝得干脆，那就是心虚，是默认了自己私下接触禁书的罪名。
无论选哪条路，都是死局。
除非……
闵婉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，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每一个字都斟酌得极尽恭敬。
“臣妾不敢怕娘娘。”
“臣妾只是……心神不宁。”
谢贵妃嘴角的笑意加深了，却未达眼底。
“哦？为何不宁？”
“因为臣妾听闻，这碧螺春乃贡品中的极品，唯有静心方能品出真味。”
闵婉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温润的杯壁。
热度透过皮肤渗入血脉，烫得她心头一颤。
“臣妾自知罪孽深重，若连这点定力都没有，又怎配留在宫中侍奉娘娘？”
这话听着像是在自嘲，实则是在给谢贵妃递梯子。
她在告诉谢贵妃：我认罚，但我不是硬抗，我是因为心虚才需要借茶平复。
这就把“抗旨”变成了“认罪”。
虽然名声毁了，但命保住了。
而且，只要喝了茶，就有了话柄。
谢贵妃眯起眼睛，手指停止了转动。
她在赌。
赌闵婉是否真的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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