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，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兽，低吼着不肯罢休。
翊坤宫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那盏“未饮尽的碧螺春”被赵德全重新端回案几中央时，茶汤表面已结出一层极薄的油膜。
热气散去了大半，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青草腥气，混合着谢贵妃身上浓郁的龙涎香，钻进闵婉的鼻腔。
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指尖那道凝固的血痂隐隐作痛，提醒着她刚才那场关于名节的交易。
“臣妾谢娘娘恩典。”
闵婉低着头，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她没有起身，而是保持着跪姿，双手平举过头顶，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极度恭顺的姿态，也是一个随时准备接住任何恩赐或刑罚的姿势。
谢贵妃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正红色的蹙金绣凤袍铺陈在地，像一滩凝固的血。
她并没有立刻说话。
那双戴着巨大东珠戒指的手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闵婉的心跳上。
柳姑姑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方帕子，眼神似笑非笑地扫过闵婉苍白的脸颊。
“闵妹妹倒是识趣。”
谢贵妃终于开口了，语调慵懒，却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。
“既然承认了心虚，这茶，便该喝了。”
她微微侧头，看向赵德全。
“怎么还愣着？难道本宫的话，还需要重复第二遍？”
赵德全浑身一颤，连忙躬身。
“奴才这就呈上。”
他端起那盏碧螺春，一步步走到闵婉面前。
瓷杯底触碰地面的声音，清脆得刺耳。
闵婉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普通的茶。
这是谢贵妃给她的最后一道考题。
喝下去，便是默认了自己是个畏罪潜逃、心神失守的贱婢，从此背负污名，任人宰割。
不喝，便是抗旨，是僭越，是死罪。
但谢贵妃给了她一个台阶：只要表现出“因恐惧而颤抖”，便可解释为何不敢饮下这杯可能有毒的茶。
这是一种更高级的羞辱。
它剥夺了闵婉反抗的权利，却保留了她的性命。
闵婉伸出颤抖的双手，接过茶盏。
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，那股热度透过皮肤，直抵骨髓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不是装的。
是真的怕。
怕这茶里有毒，怕谢贵妃的眼神，怕这深宫中无处不在的杀机。
她将茶盏举到唇边。
距离嘴唇还有寸许时，一股辛辣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苦杏仁的味道。
很淡，混在茶香里，几乎闻不出来。
但闵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氰化物。
这茶，真的是毒茶。
如果喝下去，不出片刻便会毙命。
如果不喝，此刻便是抗旨。
谢贵妃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闵婉的脸庞。
她在等。
等闵婉露出破绽，等闵婉因为恐惧而打翻茶盏，或者因为犹豫而被认定为心怀鬼胎。
只要闵婉有任何一丝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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