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终于炸响，震得窗棂上的油纸簌簌作响。
那层薄薄的油纸并未完全封死，缝隙间漏进几缕阴冷的湿气，夹杂着暴雨将至的土腥味。
闵婉的手指还悬在半空，指尖距离那盏碧螺春不过寸许。
她能闻到茶香里混着的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，那是断肠草淬炼后的余韵，被浓郁的茶叶香气掩盖得天衣无缝。
谢贵妃慵懒地倚在软榻上，正红色的蹙金绣凤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指尖那枚巨大的东珠戒指，随着她把玩茶盏的动作，折射出幽暗的光。
“怎么？不敢喝？”
谢贵妃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入闵婉紧绷的神经。
赵德全站在侧后方，手按在刀柄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目光落在闵婉颤抖的手背上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柳姑姑跪坐在一旁，低着头，看似恭敬，实则用余光死死盯着闵婉的脸，像是在欣赏猎物濒死前的挣扎。
闵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慌乱都是死罪。
她不喝，是抗旨；她喝了，是毙命。
但谢贵妃既然没有立刻动手，就说明她在等一个理由，或者，她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闵婉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玉盏的边缘。
瓷壁温热，不烫手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平稳。
这温度，比滚烫的茶汤更让人绝望。
因为它代表着从容，代表着掌控，代表着谢贵妃对她命运的绝对支配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杯壁的刹那，赵德全突然向前迈了半步。
他的手看似无意地挥过，袖口带起一阵微风。
那阵风并不强，却足以让闵婉原本稳定的手腕微微一颤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闵婉的指尖被玉盏边缘锋利的缺口划破。
一滴血珠渗出，迅速染红了白皙的指尖。
疼痛尖锐而清晰，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脑门。
闵婉倒吸一口凉气，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，却被那股疼痛钉在了原地。
“哎呀。”
赵德全故作惊讶地低呼一声，声音尖细刻板，毫无感情。
“奴婢手抖，惊扰了娘娘。”
他垂着眼眸，不敢看谢贵妃的脸色，仿佛真的只是失手。
闵婉看着指尖那抹刺眼的红，心中一片冰冷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警告。
谢贵妃在告诉她，即便你不喝这杯毒茶，你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。
哪怕只是一次微小的失误，也能让你付出代价。
“赵公公真是小心。”
闵婉强忍着疼痛，声音轻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用左手拇指轻轻按住右手的伤口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在紫檀木案上晕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。
“若不是赵公公‘手抖’，臣妾怎会如此狼狈。”
她的话语恭敬至极，每一个字都挑不出错处。
但逻辑严密如铁，将赵德全的“失误”与自己的“受伤”强行绑定。
若谢贵妃追究，便是怪罪赵德全办事不力；若不追究，则等于默认了这场“意外”的存在。
谢贵妃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。
她并没有生气，反而饶有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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