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闷得像是要把人的天灵盖掀开。
翊坤宫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谢贵妃慵懒地倚在软榻上，正红色的蹙金绣凤袍铺陈在地，那枚巨大的东珠戒指在她指尖缓缓转动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赵德全站在阴影里，手按刀柄，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盯着闵婉。
柳姑姑垂手立在一旁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码。
闵婉跪在冰凉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案几中央那盏碧螺春上。
热气还在升腾，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嚣张跋扈，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迟缓，像是被这满室的闷热压住了喉咙。
“娘娘。”
闵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那是生理性的不适，也是表演的一部分。
“这天气……实在太闷了。”
谢贵妃眼皮都没抬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：“怎么？闵妹妹觉得本宫待你薄了？”
“不敢。”
闵婉迅速低下头，额头触碰到地面，冰凉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“臣妾只是觉得，这茶香虽好，但这屋里的浊气太重，反而扰了娘娘的清兴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，语气恭敬到了极点，却又带着几分恳切。
“若是让外头的人听见，以为臣妾在翊坤宫受了委屈，连口新鲜空气都求不得，怕是要坏了娘娘‘宽厚仁德’的名声。”
这句话，说得很小心。
它在试探谢贵妃的底线。
也在提醒谢贵妃：这里还有眼睛看着，虽然此刻只有她们几个人，但规矩是摆在那里的。
谢贵妃终于睁开了眼。
那双眸子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哦？”
她轻笑一声，声音慵懒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空气。
“本宫倒是不知，闵妹妹何时变得如此关心起本宫的名声来了。”
柳姑姑立刻接话，声音尖细，像针尖一样扎过来。
“娘娘，您别听她胡说。这位姐姐可是连禁书都敢私藏的主儿，如今怕是心虚得厉害，想借机逃避赐茶吧？”
这话一出，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。
赵德全的手更紧地握住了刀柄，指节泛白。
闵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，这是逼宫。
如果现在拒绝开窗，就是抗旨不尊；如果强行要求开窗，就是质疑贵妃的安排，同样是僭越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但她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坐实了“心虚”之外的“反抗”。
她要活命，就要在这窒息的空间里，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柳姑姑说得对。”
闵婉突然笑了，笑容苦涩，却无比真诚。
“臣妾确实心虚，也确实恐惧。”
她再次叩首，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。
“所以臣妾才请求开窗通风。因为臣妾怕这闷热的环境，会让臣妾做出更愚蠢的事，比如……直接毒发身亡，污了娘娘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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